照片前是个小香炉,插着三炷香,已经燃了一半,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师娘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还穿着那身粗麻白衣,但头发梳过了,在脑后绾了个整齐的髻,插了根素银簪子。
她手里拿着把木梳,是师父用过的,桃木的,梳齿磨得光滑。
她在梳头,一下,一下,梳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何雨柱站在门口,没进去。师娘没回头,但知道是他。她停了手,把梳子放在桌上,声音很轻:“柱子,来了。”
“嗯。”何雨柱走进屋,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椅子是旧的,一坐就“嘎吱”响。
“灵堂撤了,你不怪吧?”师娘问,眼睛看着照片。
“不怪。”何雨柱说,“是该撤了。戏院要开张,是喜事。”
师娘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平静,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但也没了波澜。“老头子要是在,也该高兴。戏院活了,班子没散,他闭得上眼了。”
何雨柱点点头。他摸出烟,想想又塞回去。
灵堂刚撤,抽烟不合适。他站起来:“我去看看粥。”
“柱子。”师娘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你。”师娘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替老头子,也替子怡,替这班子所有人。”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晚饭是白粥,烙饼,咸菜,还有一碟冯妈自己腌的萝卜干,脆生生的,咬在嘴里“咔嚓”响。菜简单,但管饱。
一桌人围坐着,呼噜呼噜喝粥,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孩子们吃得快,吃完就跑出去玩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脆生生的,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
徐子怡吃得很少,半碗粥,半张饼。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很慢,像在数米粒。
何雨柱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了,又夹了块饼。
吃完饭,冯妈收拾碗筷。徐子怡起身,对何雨柱说:“回屋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屋里点着煤油灯,灯芯剪过,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摇晃,像两尊沉默的神像。
徐子怡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她先脱了外衣,是那身月白的素服,洗得发白了,但浆洗过,挺括。
然后脱了里衣,是件粗布的褂子,肩头补了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脱到只剩一件肚兜时,她停了手。
肚兜是红色的,旧了,颜色发暗,但衬得她皮肤很白,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背对着何雨柱,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我去洗洗。”何雨柱说,拿起脸盆和毛巾。
“等等。”徐子怡转过身,脸有点红,“我用后院的独立卫生间洗过了。你也去洗洗吧,我收拾干净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