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但字字刺耳。
何雨柱没说话,就站着,墨镜后的眼睛看着她们。
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着那张十万块的支票,是刚才在银行取的,崭新,连号,厚厚一沓。
里间又传来声音,是压抑的啜泣。
然后门帘猛地被掀开,吴家美冲出来。
她眼睛通红,脸上有泪痕,妆花了,但依然能看出底子的美。
穿一身浅蓝色旗袍,是店里的工作服,料子普通,但合身,衬得腰细腿长。她手里攥着个信封,薄薄的,是刚结的工资。
“珠珠姐,工资我拿了。”她声音在抖,但挺直了背,“从今往后,我跟宝荣斋两清。”
珠珠姐弹了弹烟灰,没看她:“清就清呗。不过家美,姐劝你一句,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可难了。这行,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驳了陈老板面子,明天全行都知道。往后哪家店还敢要你?”
吴家美咬紧嘴唇,没说话。她转身要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愣了一下,但没认出戴墨镜的他,低头快步往门口走。
“等等。”何雨柱开口。
吴家美停住,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何雨柱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老板,你这儿,最贵的古董是哪件?”
珠珠姐和李茉莉都愣住了。珠珠姐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先生,您要买古董?想看什么?瓷器?玉器?字画?”
“最贵的。”何雨柱重复。
珠珠姐眼睛转了转,走到博古架前,小心翼翼地捧下个青花瓷瓶。瓶子不大,一尺来高,釉色温润,画着缠枝莲纹。“乾隆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瓶,正经宫里流出来的,上次拍卖行估价,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何雨柱问。
“五万!”珠珠姐嗔道,“先生,这可是好东西,存世不多。您要诚心要,我给个实价,四万八。”
何雨柱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支票簿,撕下一张,放在柜台上。
然后又掏出一沓现金,全是千元大钞,用银行封条扎着,崭新,在台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一沓,两沓,三沓……他慢慢数,慢慢放,在玻璃柜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珠珠姐的眼睛瞪大了。
李茉莉张着嘴,烟掉在地上。吴家美也转过身,看着那堆钱,手捂住了嘴。
总共十沓。十万元。
“我要这个。”何雨柱指着那个青花瓷瓶,然后转向吴家美,“但我要她给我讲。讲清楚,这是什么年代的,什么窑口的,画的是什么,为什么值这个钱。”
死寂。
然后珠珠姐先反应过来,她扑到吴家美身边,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又尖又急:“家美!快!给这位先生讲讲!你不是最懂瓷器吗?快!”
李茉莉也挤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家美,刚才是姐不对,姐嘴贱。你快给先生说说,这瓶子好在哪儿。”
吴家美被两人拉着,踉跄到柜台前。她看着那堆钱,又看看何雨柱,何雨柱摘下了墨镜,她终于认出来了,眼睛瞪得更大。
“何、何先生……”
“讲。”何雨柱说,声音很平。
吴家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