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动了。
轮子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在空荡的夜里像心跳。何雨柱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算,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钟头。
这两个钟头,不能干等。得找个地方,避风,取暖,顺便……看看伊莎贝拉。
想起伊莎贝拉,他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烦躁,散了些。那个女人,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瓷器,但骨子里有股野劲,像匹没驯服的马。
他喜欢她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喜欢她在他身下时那种近乎癫狂的投入。
今晚,或许可以再会会她。
车经过花店时,他让车夫停下。
花店还开着门,橱窗里摆着玫瑰,红得滴血,在灯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他下车,买了一束。
十二支,用玻璃纸包着,系着金色的丝带。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重新上车,他抱着花,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很软,很滑,像女人的皮肤。
他想起伊莎贝拉的嘴唇,也是这种红,这种软,但更热,更烫。
车到了。何雨柱付了钱,抱着花下车。
公寓楼在街角,五层高,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枯了,在夜风里沙沙响。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昏黄的,像困倦的眼睛。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
伊莎贝拉的窗户在三楼,亮着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不止一个。
何雨柱停住脚步。他闭上眼睛,神识展开。
五十米的范围,像张无形的网,罩住整栋楼。三楼的房间,客厅,沙发,茶几,酒杯。两个人。
伊莎贝拉,和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很壮,金发,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端着杯酒,正笑着说什么。伊莎贝拉坐在他对面,也端着酒,但没喝,只是晃着,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何雨柱睁开眼。手指攥紧了花束,玻璃纸发出“嘎吱”的响声。他站在楼下阴影里,像尊石像。
何雨柱没上楼。他就站在楼下,靠着墙,点了支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他此刻的心情。花还抱在怀里,玫瑰的香气混着烟味,形成一种古怪的、甜腻又辛辣的气味。
神识锁定那个房间。他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像在耳边。
“马特,很晚了。”是伊莎贝拉的声音,英语,带着点法口音,懒洋洋的,但透着疏离,“你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嘛。”男人,马特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是那种自信的、不容拒绝的笑,“我酒还没喝完。而且,我大老远从伦敦飞来看你,你就这么赶我走?”
“我说了,我有约会。”伊莎贝拉说,声音冷了些。
“那个人?”马特笑了,笑声里带着不屑,“伊莎,别闹了。一个变戏法的,还是个黄种人。你玩玩儿可以,别当真。”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伊莎贝拉放下酒杯,站起身,“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马特也站起来。他比伊莎贝拉高一个头,身材魁梧,站在那儿像堵墙。他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脸,但伊莎贝拉躲开了。
“伊莎,别这样。”马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从在巴黎第一次见你,我就……”
“马特。”伊莎贝拉打断他,声音很冷,“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现在,请你离开。”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何雨柱在楼下,烟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他盯着三楼那扇窗,窗帘缝里透出的光,和那两个模糊的影子。
然后,马特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点恼羞成怒:“伊莎,你就这么对我?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你现在为了个华佬,要赶我走?”
“我从来没要你花一分钱。”伊莎贝拉的声音也高了,“马特,我们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