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很苦,但苦后有回甘。伊莎贝拉小口吃着,眼睛一直看着他,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吃完,何雨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伊莎贝拉收拾了盘子,回来,蜷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上。
留声机还在转,爵士乐还在响,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身上跳跃,暖洋洋的,懒洋洋的。
何雨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把那九千吨面粉运回了四九城。
面粉堆在广场,白花花一片,像下了场大雪。
^……
威廉·约翰逊站在“艾米斯号”的货舱里时,是上午十点。阳光从舱口照进来,在空荡荡的舱底投下一方刺眼的光斑。
光斑里有粉尘在飞舞,密密麻麻,像活的。
他张着嘴,瞪着眼,像条离水的鱼。手里的雪茄掉了,在积了厚厚一层粉尘的地上滚了滚,灭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大副,二副,货主代表,还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像一群雕塑。
货舱是空的。不,不是完全空,角落里还堆着大概三千吨面粉,用麻袋装着,孤零零的,像被遗弃的孤儿。
但原本应该堆到舱顶的一万两千吨面粉,不见了。
九千吨,不翼而飞。
没有破门,没有撬锁,没有搬运痕迹,甚至连麻袋都没留下装面粉的麻袋,也跟着面粉一起消失了。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粉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雪。
空气里有浓烈的面粉甜香,混着粉尘的呛人气味。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车辙,没有拖拽的痕迹。
九千吨面粉,像被鬼吃了,被神收了,被一阵风吹走了。
“不……不可能……”威廉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干裂,像破风箱,“这不可能……昨晚还满满当当……我亲自来看过……”
大副结结巴巴:“老、老板……昨晚我值夜,什么都没听见……船、船也没动……”
货主代表是个泰人,黑瘦,脸上有刀疤。他冲上来,抓住威廉的衣领,用生硬的英语吼:“我的面粉呢?!一万两千吨!钱呢?!”
威廉被摇得晃来晃去,但眼睛还盯着空荡荡的货舱,像没听见。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全完了。
这批面粉,他压了全部身家,还借了高利贷。
本来指望它翻身,现在,没了。
九千吨,值多少钱?
按市价,两百多万港币。
加上违约金,加上高利贷的利息,加上……
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粉尘扬起来,扑了他一脸,但他没感觉。他只是坐着,坐着,像尊被抽了骨头的泥菩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蹲下身,拍了拍威廉的肩膀:“威廉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局,米歇尔督查马上就到。这案子……太大了,得慢慢查。”
威廉猛地抬头,抓住警察的手,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查!一定要查!是谁干的?!我要他死!要他全家死!”
警察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对同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