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边,低声交谈。年轻的说:“九千吨面粉,一夜之间消失,一点痕迹没有……这怎么查?”年长的叹气:“我干了三十年警察,没见过这种案子。米歇尔督查来了,也得头疼。”
正说着,舱口传来脚步声。
米歇尔督查下来了,身后跟着阿梅。米歇尔今天穿了深蓝色制服,金发在脑后绾成紧紧的髻,一丝不乱。
但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阿梅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但眼睛在空荡荡的货舱里扫视,目光锐利,像刀子。
“什么情况?”米歇尔开口,声音很冷。
年轻警察上前汇报。
米歇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走到货舱中央,环视四周。
空的,全是空的。只有角落那三千吨面粉,和地上厚厚的粉尘。
她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粉尘,捻了捻,又闻了闻。是面粉,新鲜的面粉。
她站起身,走到威廉面前。
威廉还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威廉先生,”米歇尔开口,声音很公式化,“请您详细说一下昨晚的情况。最后一次确认货物是什么时间?有哪些人在场?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威廉抬起头,看着米歇尔,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很怪,像哭,又像嚎。“异常?没有异常!一切正常!船正常,货正常,人正常!可面粉没了!九千吨面粉,就这么没了!哈哈哈……没了!”
他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笑出来了,混着脸上的粉尘,糊成一团,像个滑稽的小丑。阿梅别过脸,不忍看。
米歇尔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话,只是示意阿梅记录。
威廉笑够了,忽然停住。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揪着,像要把头皮撕下来。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刻骨的懊悔。
“我错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我该卖给宝宝的……哪怕五个点……哪怕十个点……至少钱能到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像想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继续揪着头发,嘴里反复念叨:“我错了……我错了……”
米歇尔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对阿梅说:“封锁现场,所有人录口供。查码头监控如果有的话。查昨晚所有进出码头的车辆和人员。还有,联系其他码头,看看有没有类似案件。”
阿梅点头,快速记录。
米歇尔走到舱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但她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九千吨面粉,一夜消失。
没有痕迹,没有目击,没有线索。这案子,像团雾,看得见,摸不着,无从下手。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金店劫案。
也是没有痕迹,没有目击,东西凭空消失。
手法很像。
但那是金饰,是珠宝,体积小,价值高。
这是面粉,九千吨,堆起来能填平一条街。
怎么运走的?
用什么运走的?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得先查,一点一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