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问问。”母亲笑了,转身看她,眼神很温柔,“我看他,人不错。懂礼貌,会照顾人。刚才看你那眼神……挺疼你的。”
“妈,你别瞎说。”阿梅别过脸,“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他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还这么照顾你?”母亲挑眉。
“他……他人好。”阿梅的声音越来越小。
母亲没再问,转身继续切菜。但嘴角扬起一个笑,很淡,但很欣慰。
阿梅站在那儿,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她能感觉到胸口那道伤口在隐隐作痛,能感觉到药膏的清凉,能感觉到何雨柱手指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烟草混着草药的气息。
那些感觉,像烙印,烫在皮肤上,烫进心里,洗不掉,忘不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躺到床上。
床很硬,很凉。
她盯着天花板那片水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胸前的伤口。药膏已经干了,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很滑,很凉。
她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解她扣子时手指的温度,他涂药时那种缓慢的、刻意的摩挲,他问她“疼?”时那种带着玩味的语气,还有他最后那个笑,很短促,但很深,像看透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洗衣皂的清香,但混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烟草味,是他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的脸更烫了。
何雨柱回到戏园时,天已经黑透了。
戏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后院还亮着灯。冯妈在厨房收拾,水声哗哗。
老陈在屋里调胡琴,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孩子们都睡了,能听见隐约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落了锁。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很淡,在地上投出几个惨白的光斑。他走到床前,坐下,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东西。左边是面粉,白花花一片,堆成一座真正的山,在虚无中泛着冷白的光。右边是金条、珠宝、古董,在黑暗里自己发着光,金灿灿,绿莹莹,红艳艳,像座宝藏。
角落里堆着日用品,成箱的肥皂、毛巾、牙膏,像个小仓库。更远处是蔬菜水果,青菜、白菜、萝卜、土豆,还有成筐的苹果、橙子,新鲜得能掐出水。
肉吊在铁钩上,肥肉白花花的,瘦肉红艳艳的,在虚无中自己泛着油光。鱼用草绳穿着,腮还在微弱地张合。
太多了。何雨柱看着这堆东西,第一次觉得,东西太多也是愁。
三千六百平米,堆了四米高,塞得满满当当。可外面,戏园里几十口人要吃饭,师娘要赡养,孩子们要长身体,徐子怡要排新戏,处处都要钱,要粮,要东西。
他不能直接拿出来。
太扎眼。面粉还好说,可以说买的,囤的。
但金条、珠宝、古董,怎么解释?
一个报社副总编,哪来这么多钱?
还有那些日用品,成箱的,崭新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
得慢慢来。
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不能急。
他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月光移了一点,照在桌上。
桌上有张照片,是徐子怡的,穿着戏服,戴着凤冠,对着镜头笑,笑得很甜,很纯粹,不像在宝宝宴会上那些女人,笑里都带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