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对面房间,轻轻推开门。
徐子怡还没睡,坐在灯下缝衣服。是件小戏服,红色的,绣着金线,已经快完工了。她低着头,很专注,针线在她手里飞快穿梭,像只忙碌的蜘蛛。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那张平时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有种瓷器般温润的美。
“还没睡?”何雨柱走进去。
徐子怡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柱子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厨房还有粥,我去热。”
“吃过了。”何雨柱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件小戏服看。手工很细,针脚密实,金线绣的云纹活灵活现。“给孩子们做的?”
“嗯。”徐子怡点头,“下个月开台,得抓紧。冯妈改大人戏服,我做小孩的。小武子那件蟒袍,还差两只袖子。”
她顿了顿,看向何雨柱:“柱子哥,今天我去看了场地。弥敦道有家小戏院,老板要回南洋,想转让。我算了算,咱们的钱,加上你之前给的,够付首期。剩下的,可以分期。”
何雨柱点点头:“你看行就行。不过别太累,戏园这边也要人管。”
“不累。”徐子怡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有盼头,就不累。柱子哥,你说,咱们的儿童戏,真能成吗?”
“能。”何雨柱说,很肯定,“只要戏好,孩子爱看,大人就愿意掏钱。香江这么多孩子,没人专门做给他们看的戏。咱们做,就是独一份。”
徐子怡眼睛亮了。
她放下针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好,银灿灿的,洒在院子里,把青砖地照得一片皎洁。
远处有海潮声,哗哗,低沉,绵长,像这座城市的呼吸。
“柱子哥,”她忽然说,“等戏院开张了,咱们去海边走走吧。好久没去了。”
“现在就去。”何雨柱站起身。
“现在?”徐子怡愣了一下。
“嗯。”何雨柱拉起她的手,“穿件外套,夜里凉。”
两人悄悄出了戏园。
街上很静,只有零星的路灯,吐着昏黄的光。
夜风很凉,带着海水的咸腥。
徐子怡穿了件薄外套,还是觉得冷,往何雨柱身边靠了靠。
何雨柱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
走到海边,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上,像面铜镜,把海面照得一片银白。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哗,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远处有渔火,星星点点,在墨黑的海面上像坠落的星星。
两人在沙滩上坐下。
沙子很细,很软,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徐子怡脱了鞋,赤脚踩在沙子上,脚趾陷进去,凉丝丝的,很舒服。她看着海,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哼起歌。
何雨柱听着,没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破败的骑楼里,她跪在师父灵前,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抖。
想起她接过师父遗物时颤抖的手,想起她分配房间时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
想起这些日子,她撑起戏园,照顾师娘,带着孩子们排戏,还要操心新戏院的事。瘦了,累了,但眼睛里的光,没灭。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徐子怡没抗拒,很自然地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颈窝,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歌声停了,只剩下海浪声,和两人的心跳。
“柱子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