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看著这一切。
神色恍惚。
他是剑客。
从小生於天机山,长於剑冢之旁,习的是清冷之道,养的是剑心无垢。
他不该被情绪牵动。
可他终究不是秦玉京。
他还年轻。
也还在路上。
这一刻,他仿佛被人猛地拎出剑道之中,扔进了一个凡世的深渊里。
这里没有剑光剑影。
只有血。
只有泪。
只有万民俯首、百官伏地、皇后落泪、天子孤立。
他眼前一,忽然想起了那天初见萧寧时的模样。
那是在洛陵以西的行宫中。
他隨秦玉京一同来见大尧天子。
当时的萧寧衣著素朴,面色温和,言谈之中,有智有度,不卑不亢。
道一曾以为,这位年轻的天子——是真正愿意为国为民,愿意直面天下第一之人,以命搏信的人。
他曾在心中暗暗敬佩。
可现在。
这一刻。
他看著这铺天盖地的“万民请命”。
看著三位朝堂柱石递上的“万民书”。
看著那一位皇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俯身一叩。
看著街头巷尾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这一切,忽然变得太完美。
太合理。
太——顺理成章。
“这……真的是巧合吗?”
道一的心底,冒出一丝不安的声音。
“这一切,真的是民情自然的爆发?”
“还是说……早有安排?”
“若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
“那他不就是早就知道自己接不了三剑?”
“那他上台之意,不是捨生取义,而是……舍而不死?”
一念起,百念生。
少年心性,最是经不起“怀疑”二字。
而身旁站著的,正是秦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