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色冷淡,眼角带著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讥誚之意。
道一看在眼中,心下一震。
“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回想刚才秦玉京望向剑台的眼神,那並非讚赏,也並非怜悯。
而是,一种“已看穿你”的淡漠。
那是“局外人”的清醒。
是“剑者”的冷静。
“原来——”
道一脑海中如雷炸响。
“原来他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原来这一切,不是感人。”
“而是动人。”
“不是突变。”
“而是布局。”
“不是孤勇。”
“是演戏。”
他喉头乾涩,手指在无名之剑剑柄上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寒意。
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风雪中苦行数日,终於看到前方的灯火,却在推门那刻发现——灯后站著的是个戏子。
他忽然觉得,那些街头巷尾的哭喊,那些民愿文书,那些跪求劝諫——全都像是舞台剧。
他,竟成了观眾之一。
而台上那个,披著血、染著伤、握著剑的男人——
是主角。
也是导演。
“他原来,是这样的……”
“他不是来死的。”
“他是来让我们——看他怎么不死。”
道一的眼神黯了下去。
曾经那一点点对萧寧的敬意、佩服、认同,在这一瞬,被无形的手掐灭了。
他甚至生出一丝羞愤:
“我竟然……被他骗了。”
“我竟然为他动容。”
“我……竟然差点,敬他如师。”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师尊。
那道背影仍然如松,青衣猎猎,目光如电,宛若天地间的最后一柄未出之剑。
他的信念,重新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