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盾。”祁深厉喝,新卒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木盾。
“低!再低!突厥人的箭专射面门!”祁深一脚踹翻一个盾牌高举的蠢货,“想活命,就把盾抵在胸前,刀从缝隙里往外,直捅敌人胸口!”
随即他令老兵持木棍冲阵,凡盾阵散乱者,当场鞭笞,不过半日,这群乌合之众也能结阵如墙。
突厥人最惧夜袭,祁深便令全军熄灭火把,于漆黑中操练,或蒙住新卒双眼,令其仅凭风声挥刀。
“将军说了,砍中木桩者赏肉,砍空者饿一夜!”
待到五更,这群新兵已能在黑暗中循声出刀。
若论练手下的兵,祁深是有法子的,从小他就是被父亲这样练出来的。
因国力不足,在屈辱的白马盟后,陛下刃口一开,颁布新条例。征兵条件放宽,长安城内十五岁以上男丁皆编入团练。
祁深知道,这是没有时间循规蹈矩,唯有以血淬刃,以战代练,待国力强盛,一举歼之。
连着些日子如此,莫说新兵,就连武侯卫亦有些吃不消了,他们拿捏不准将军的意图,只发现将军近来心绪并不佳。
不过谁也不敢去触霉头言说几句,再苦再累都只受着。
第42章能干
秋阳斜穿胡肆酒旗,长安城的西市一如既往,鱼龙混杂,驼铃叮当,胡饼焦香混着波斯香料,应池已来往数次。
而今个她是陪沈思莞来的,目的是向妙招先生求那个答案。
一间小室,仅让抽签者进,应池和同来的部曲站在外面候着。
眼前由块灰蓝色的帘子隔开,应池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当然也并不感兴趣,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沈思莞就从里面出来了。
但瞧其掩唇,杏眼也弯成了月牙,那是止不住的欢欣,连发间珠钗都雀跃着叮咚作响,显然是听到了极其满意的回答。
应池诧异地看着她,开始有些好奇了。
“来,上马车,我有事跟你说。”沈思莞冲应池招招手。
而听了沈思莞的话,应池骤缩,开始怀疑起这个妙招先生的身份来。
对于沈思莞的问题,那妙招先生提出的方法,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传cp绯闻和同人文定制。
让话本先生以二人为原型,写一篇含蓄的故事,并将现实情节融入虚构剧情,然后再欲盖弥彰地演上一演,这样,看过故事的人可都觉得你俩是一对了。
应池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这思想太过前卫,定有蹊跷。她必须要和这个神秘的妙招先生见上一面。
无巧不成书,而沈思莞选中的那个倒霉的话本先生,就是最近在长安城大火的痴鹰居士。
“你明日想个法子,去墨香林寻一下书肆的肆主,让他约一下那个话本先生,告诉他,价钱好商量的。”沈思莞眼睛亮亮,打算实施。
应池抿唇看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含糊地点了点头,作为本人的她,却在想的是,这事究竟能不能做。
那世子她万万是不敢招惹的,刚从虎穴出来,她是疯了再去蹦跶?真怕沾上一星半点,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可她真的需要钱,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若是……应池望着沈思莞的侧脸,若是女主角是沈思莞,虚构一个比祁深还要年轻还要厉害的少年将军如何呢?
如何代入就是别人的事了,总之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可……这不是背离了人约稿的初衷吗?
这样缺德的事她能干吗?
应池又看了眼沈思莞,人傻钱多,想干……-
晨光熹微,祁深披衣起身,窗外鸟雀啁啾,那只笨鹦鹉扇着翅膀在窗外:“郎君起早了!”
“去!”六安挥手撵着。
鸟儿识趣地扑棱棱飞走了,九安欲把窗户关上,却被祁深抬手止住了。
九安遂停了手,但不由劝道:“郎君,刚好一些,莫要受风才是。”
一向病不侵体的世子着了风寒,六安和九安同样挨了训斥,因照顾郎君不上心。
两人有苦难言,大半夜的起来舞刀弄枪,刚出了一身汗再泡个冷水澡,铁人也经不住这样糟蹋啊。
近来世子很沉默,可也能看得出来世子心绪不佳,两人皆不敢触霉头,左武侯卫平白加了训练项目,可不就是话密的缘故?
被服侍穿衣晨起,祁深习惯性地等着什么,却又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撤了所有打探她消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