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此时,暗探乐七该来禀报她的一举一动了,她昨日做了什么活计,谁又和她有了什么龃龉,她是否又出府去了陈氏医肆或者西市,又想了什么新点子,赚了多少钱……可如今,庭前空荡,只有风过的沙沙声。
祁深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这玉的触感温润,和她的唇分毫不差,他惊觉自己这般摩挲着,已经好一阵了,心头开始同往常一样,莫名烦躁起来。
最后闭了闭眼,手指攥紧成拳,骨节泛白。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情绪,更厌恶自己竟会因为好奇她在做什么而心绪不宁。
“……真是荒唐。”
朝食也没再用下去,祁深拍了筷子离了席。
六安和九安纠结了几日,最后还是将此间事告诉了尚嬷嬷,请她老人家拿个主意。
就算两人不说,尚嬷嬷人老成精也都知道,瞧着这模样,怕世子到底还是往心上放了放。
如今出口成话,拉不下来脸。
这样的话,旁人就得有点眼力见了。
可……尚嬷嬷不由叹口气,那般玲珑剔透的聪明人,若有意攀着世子,早黏着哄着了。
看其像避瘟神般避着,连她瞧了都来气,更莫说世子了。
尚嬷嬷不是没想过去找人一趟,好生劝慰一番,言说些郎君在兴头上,好生伺候着,待郎君腻了烦了,也总归是有个好去处的云云。
不过她看那小娘子的模样,瞧着也是个不听劝的。
世子从来顺心顺意惯了,哪受过这等子烦心事,从来训烈兽烈马,越是带刺的越是拧巴的,少不了下手磋磨一番,才肯罢休。
尚嬷嬷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尚有这小娘子受苦的时候呢-
隔日,应池再次踏步西市,她目的地明确,目标明确,可却在门口被人拦下了。
“这位小娘子,您抽中的签子的呢?”两个看门的五大三粗,抬手朝她要。
“我……我找妙招先生有别的事情。”
“都说来找有别的事情,先生说了,除了被抽中的签人,旁人一概不见,小娘子省点子力气吧。”那是丝毫不留情面。
应池软磨硬泡,甚至还假模假式地哭了两声,瞧着实在没法子了:“我们……我和他大概是老乡,他不见我,会后悔的啊。”
“先生!妙招先生!”
她又忍不住喊了两声,却被人威胁着撵出去很远。
应池不得已,又去排了支签子。
运气的概率问题,问题还不能一致,被抽到真不知该是猴年马月了。
由陈雪序假装痴鹰居士,昨日她就陪着沈思莞完成了这次交易,而今日应池是想与陈雪序商议一下。
陈氏医肆青囊列架,药碾声轻,艾烟袅袅绕银针,檀案上散着未包的丸药,案旁的人在熟练地包着药包。
这个时辰没什么人,陈雪序便包得仔细认真了些。
“来了?”抬眼看向应池,陈雪序微微一怔,又淡笑着。
昨日就瞧其眼底略青,该是最近没休息好,应池瞧见了却主动忽略了,她想她是自私的,但她也无心力也无精力去想别的事。
时间该会冲淡一切,陈雪序非是情根深种,早拔出早好,他是这个时代的人,娶妻生子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年少的喜欢大概只是情感涌现而产生的一瞬间的心动和惊喜,并不会持续太久。
应池同样用这话安慰着自己,但其实她也怕,更怕的是和这个时代产生更深的羁绊,拒绝和人过于交心和亲近。
寻不到方法也会寻的,她这一生,怕是都在寻求回家的路上。
“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应池诚心道。
昨日陈雪序出口同沈思莞言,定钱需三贯,着实让应池一惊。
她很难想象这般似并不沾染铜臭味的人讨价还价的模样。如实见到了后,真的有一点可爱,也很让人感动。
她很幸运,遇到了真正菩萨般的好人。
“因为瞧你好像缺钱的样子。”陈雪序如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