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空状态下,气压不应该下降。
除非有什么东西从气密箱内部被“消耗”了。
除非SCP-067正在使用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物质或能量来维持自身。它不需要墨水,这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但它需要什么?难道它在以某种方式“呼吸”?
我调出了SCP-067的历次光谱分析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些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笔身的成分是普通的橡木、钢铁、金合金和橡胶。没有任何异常辐射,没有任何已知的异常物理性质。
但它不需要墨水。
它能控制人的手臂。
它能唤出被遗忘的记忆。
它能在真空中消耗某种东西。
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但气密箱内部的温度传感器显示,温度在一瞬间上升了零点三摄氏度,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
像是某种回应。
当天下午,我申请了对SCP-067进行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和计算机断层扫描。这是一项常规检查,通常每两年进行一次,但上一次检查已经是三年前了,正好到了该做的时候。
我亲自把气密箱送到了二楼的扫描室。技师姓王,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处理SCP项目已经有十年了。他把气密箱放进扫描仪的时候,手指稳得像石头,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他问。
“扫描精度调到最高,”我说,“我要看笔尖内部的显微结构。还有笔身内部,它没有内胆,理论上应该是中空的,但我想知道那个中空的空间里到底有什么。”
王技师点了点头,开始操作仪器。
扫描持续了四十分钟。我站在观察窗后面,看着屏幕上逐渐生成的三维重建图像。笔尖的金属结构、笔身的木质纤维、笔帽的螺纹,一切都看起来正常,正常得几乎让人失望。
然后王技师放大了笔身内部的中空区域。
“你看这个,”他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不安。
我凑过去看屏幕。
SCP-067的笔身内部应该是一个圆柱形的空腔,用来储存墨水的。但扫描结果显示,这个空腔并不是空的。
它被一种物质完全填满了。
那种物质在CT图像上的密度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具有一种奇特的、分形的内部结构。王技师把图像的颜色映射调整了几次,试图让那种结构更清晰一些。每次调整,我都看到同样的图案:
一张无限细分的、不断重复的、自我相似的网络。
像血管。
像神经。
像某种我们无法命名的东西的内脏。
“这是什么?”王技师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它和墨水是同一种东西。”
铁胆墨水。在常温下是液体,具有腐蚀性,呈深紫黑色。但当它被填入SCP-067的笔身内部之后,它就不再是普通的墨水了。它在那个密闭的、橡木包裹的黑暗空间里,变成了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物质。
它在生长。
“你能不能提取出一个样本?”我问王技师。
“从真空气密箱里?”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