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的什么?犯罪心理学?”
“不。我学的是怎么跟您相处。”
(她没说话。)
“您知道庄子怎么说的吗?”
“你又来了。”
“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您现在呼吸很深,是从腹部起来的,不是喉咙。说明您放松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呼吸,又抬起头。)
“王小明,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
“没有。我学过观察您。”
(车拐进她家那条路,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道一道滑过去。)
“您今天穿的亚麻衬衫,透气,但容易皱。您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后腰有一小块褶皱,说明您在更衣室坐着发了至少三分钟的呆。您在犹豫要不要让我送。”
(她转头看着窗外。)
“您现在没关车窗,风把您的头发吹到脸上了。您没拨开,因为您不想让我看见您的表情。”
(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
“王小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烦?”
“知道。但您不讨厌我。”
(她没回答。)
“您要是讨厌我,您不会坐我的车。您不会在上次我送您回家的时候说‘路上小心’。您不会在我说您好看的时候脸红。”
“我没脸红。”
“您红了。左边脸,颧骨下面那一片,红了一点点。大概持续了两秒。现在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王小明,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坐你的车了。”
“好。那我以后不说了。”
(他安静了。车停在她家楼下。)
“张老师。”
“嗯。”
“您知道《诗经》里有一句话吗?”
“什么?”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看着他。他笑了笑。)
“意思就是,见到喜欢的人,心情就好了。我今天见到您,心情很好。谢谢您。”
(她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王小明。”
“嗯。”
“明天几点?”
“您说几点?”
“七点二十。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