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才消散回归苍白。
大巴驶过不算颠簸的山路,远离景区驶出了几公里,车里很安静,因为劳累,学生们大多已经睡过去了。
樊姿抱着手臂缩在座位上,车壁偶尔摇晃,推着她往一边倒。
脑袋垂在过道边缘,岌岌可危。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在坠下和恢复原状之间徘徊。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发动的响声,所有人都闭眼睡过去了。
没人睁眼,所以——
一只手从右侧伸出,托住她的脸颊,将摇晃的身体扶正。
她直直靠在椅背上,颊边的冰凉却没有离开,而是缓慢托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向右移动。
身体逐渐偏移,由于惯性,落在右侧的位置,稳稳靠在单薄的肩上。
那双紧贴在她颊侧的手缓慢收回,安然放回膝盖上,握紧又放开。
车里安静如常,却不只他一人没合眼。
他的斜后方,目睹一切的人闭上眼……
研学后的时间过得飞快,或许因为临近高三,又或许没忘记燕来山上高呼的愿景,樊姿对学习上了心。
盛夏,阳光底下的风景都融化开来,呈现波浪状的热浪。
高二因为教学楼老旧,迟迟没给教室装空调,教室里四台挂壁风扇支撑所有清凉。
樊姿拿着手持小风扇写习题,背上有小片被汗渍湿的痕迹,脸蛋也因为闷热而发红。
“这几道错了,划横线的地方你看一下。”
草稿纸碰到手肘边,段远越用笔头轻轻点了点,收回后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樊姿拿起草稿本:“哦,我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别吹牛。”段远越的声音淡淡飘过。
她从鼻尖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瞥他一眼。
段远越穿着反季节的长袖校服,拉链半拉,露出里面的夏季校服。他仿佛不觉得热,面不改色地看着课外书。
如果不是看见他打湿的鬓角,她就信了。
“别看太入迷,晕倒了。”樊姿揶揄,把小风扇转了个面,对着他的侧脸吹。
“我不热。”段远越知晓她话中的含义。
她把风扇放在课桌中间,立于高耸的书山边,这样两边都能吹到一点风:“头发都湿了,还说不热。”
“生理现象,不是我的感觉。”他嘴硬。
樊姿忽略掉这句,好意提醒:“你把外套脱了,看着闷得难受。”
他摇头,拉上垂在肋间的拉链:“不热。”
“随便你。”樊姿叹了口气,继续写题。
这种属于学霸行为的其中之一:反季节穿搭,竟然也对段远越适用。
她以为他还算早熟,没想到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樊姿!”
下课铃响了很久以后,窗边有人叫她。
樊姿从题海里抬头,看见窗户外面的身影,蓦地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程佑明朝她笑笑,走到走廊栏杆边等她。
她走出去,又问:“有什么事吗?”
他手里提着一袋雪糕,边说边提起塑料袋晃了晃:“确实有事。”
“我就知道,没事你不会来找我的。”樊姿没好气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