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李连长回头,朝队伍厉声喊道,“跑步过来!这里有重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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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背着白色红十字卫生急救包的年轻战士立刻从队伍中小跑而出。
孙卿注意到其中一位竟是个面容清秀的女卫生员。
两人迅速来到板车前,蹲下身,快速检查大周和小杨的伤情。
片刻后,那名男卫生员抬头报告:“报告连长!这位同志是刀刺伤,伤口较浅未伤及要害,但出血量大,可以先进行紧急清创止血包扎。但这位同志……”他指着意识模糊、小腿乌黑肿胀的小杨,面色凝重,“是毒蛇咬伤,从症状看毒性很强,已经出现明显中毒迹象。我们急救包里没有针对性的蛇药,只能做基础处理,延缓毒素扩散,但治不了本。”
“那怎么办?!”李连长一听,浓眉紧锁,急声道,“你赶紧想办法!这位小同志撑不了多久!镇上……镇上有医院吗?卫生所?或者郎中?”
孙卿虽然焦急,但知道怪罪无用,忙安慰道:“李连长,别急,卫生员同志已经尽力了。镇上肯定有懂治蛇伤的郎中,我这就去找!”
一旁的谭七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一个主意。他急忙凑到孙卿耳边,快速低语了两句,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连长身后——一名小战士手里正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简易扩音喇叭,是之前用来喊话的。
孙卿眼睛一亮,立刻朝李连长道:“李连长,那个喇叭借我用一下!麻烦卫生员同志先全力救治刀伤的战士!”
“拿去!”李连长二话不说,从小战士手里拿过喇叭递了过去。
不一会儿,整个南汇小镇的上空,回荡起谭七那经过喇叭扩音后变得异常洪亮、甚至有些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他本就是大嗓门,此刻更是声若洪钟:
“镇上的爷叔、阿姨、乡亲们——!现在有解放军同志被毒蛇咬伤,性命危急!谁是郎中,请赶快出来救命!谁知道哪里有办法治蛇毒的,也请过来讲一声——!”
谭七拿着大喇叭,沿着小镇的主街,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快步前行。
孙卿紧跟在他身旁,焦急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每一扇门窗,每一个被喊声惊动而探头张望的面孔,心中默默祈祷能有奇迹出现。
或许是这焦灼的呼喊触动了人心,或许是“解放军同志”几个字的分量,苍天不负有心人。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热心的居民从巷子里或自家门口跑了过来。
“镇上北头有个上官老先生,祖传治蛇伤、毒疮,灵得很!”
“对!快去请老神医过来!”
“我们认得路,带你们去!”
“老先生保准能治!”
孙卿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却充满希望的话语,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强忍着激动,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请……请赶紧带路!”
就在众人准备跟着引路的居民往镇北赶时,又一个居民指着街道另一头惊呼道:“诶!别走了!看——那不是上官老先生嘛!他自己来了!”
孙卿和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健步如飞地朝这边赶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寻常布鞋,但步履轻盈迅捷,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仙风道骨之感。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背着个沉甸甸大木药箱的年轻人,紧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老者看似年逾古稀,却精神矍铄,行走间衣袂飘飘,孙卿甚至有种错觉——老者的双脚仿佛未曾沾地,是御风而来一般。
老神仙啊!
这是孙卿发自心底、充满感激与希望的一声惊叹。
“请问伤者在何处?”那上官老神医人未到,声音却已经在孙卿耳边响起
“老先生,麻烦您跟我再多走几步!”孙卿忙回道
“请姑娘前头带路!”上官老先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跟上孙卿。
一旁的谭七朝众人抱拳:“各位朋友!多谢啦!”
便也随着跟了上去。
赌坊前的空地上,板车被临时当作病床。
上官老先生步履稳健地来到车前,掀开盖在小杨腿上的薄被,仔细查看伤情。
只看了一眼,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