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什么蛇咬的?”
孙卿哪里认得蛇的种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一名战士立刻肯定地说:“我们老家管这叫‘土蝮蛇’,剧毒!”
“褐色带花斑,三角脑袋,身长不足一米,性子凶得很。”上官老先生快速地描述了一下特征。
“对对对!就是这种蛇!”另外两名在场见过那蛇的战士异口同声地证实。
“嗯。”老先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对紧随其后的年轻人吩咐道,“把药箱拿过来,打开。”
年轻人立刻将肩上沉甸甸的大木药箱放在地上,利落地打开箱盖。
只见老先生从里面先取出一个褐色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一些气味辛辣的深色药液直接倒在伤口肿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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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取出两个油纸小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洁白整齐的消毒药棉!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还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副薄薄的橡胶外科手套!
在一旁屏息观看的两名部队卫生员都看呆了。
那个男卫生员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也顾不得礼节,开口问道:“老先生,您……您应该是中医吧?怎么……怎么还有西医消毒的这些家什?”
上官老先生正低头准备器械,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先救人要紧。管它中医西医,能救人性命、治得好病的,就是好医。”
这时,旁边的年轻人已经点燃了一根粗蜡烛。
老先生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形小刀,在烛焰上来回灼烧了几下消毒。
他戴好手套,对小杨轻声说了一句:“忍着点,会有些痛。”
话音未落,刀尖已稳而准地在肿胀发黑的伤口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一瞬间,一股黏稠发黑的淤血从切口涌了出来,散发出难闻的腥气。
老先生神色不变,用消毒药棉迅速擦拭流出的毒血,动作轻柔而利落。
他反复挤压、擦拭,直到那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逐渐由乌黑转为暗红,再转为正常的鲜红色。
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摘下手套,又从药箱里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将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洒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好了,”他转向一旁看得入神的女卫生员,“你们可以给他包扎伤口了。注意,包扎松紧适度,别太紧。”
他将那瓶淡黄色药粉递给女卫生员,详细交代:“这药粉,每天换两次,早晚各一次。三天之后,他应该就能下地慢慢走动了。”
接着,老先生又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颗黄豆大小、颜色乌黑的小药丸。
他捏起一颗,对孙卿和卫生员道:“现在就先给他服下一颗。之后每天一颗,连服三天。这是清毒固本、护住心脉的保命药。蝮蛇之毒,凶险异常,若毒血清除不尽,或是余毒攻心,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挽回了。”
“这位小哥也是命大,万幸诸位处置及时得当,”上官老先生一边示意年轻人收拾药箱,一边赞许地点了点头,“没有让他平躺不动,否则毒血上行攻心,此刻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孙卿在一旁仔细聆听着老先生的话,心中既庆幸又感激。她忽然想起大周,忙开口道:“老先生,我们还有一位伤员,也想请您……”
老先生闻言,白眉微挑,打断了孙卿的话:“也是蛇毒?”
“是刀伤!”一旁的男卫生员赶紧补充道。
“让老夫看看。”老先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另一边走去。
卫生员连忙引着老先生来到临时安置在屋檐下担架上的大周身旁。
此刻的大周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沁满豆大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
“打开纱布。”老先生俯身道。
卫生员小心地解开大周腰腹间层层包裹的止血纱布,露出那道狰狞的刀口。
伤口虽经初步处理,但边缘仍有些外翻,渗着血丝。
“嗯,包扎止血做得不错。”老先生看了一眼,赞许了一声,随即对跟在身边的年轻人吩咐道,“言儿,把药箱打开。”
年轻人依言打开药箱。老先生从里面取出另一个稍大的青瓷瓶,拔开木塞,将一种细腻的灰白色药粉,均匀地洒在大周的几处伤口上。
一旁的女卫生员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老先生,这药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