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应池说话斩钉截铁,面上也没有任何温情在,她此番来就是为了将这朵桃花斩得干干净净。
时月阁的根基就在洛阳,跟去的人也是个高手,能够一路照拂着他们,也算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善始善终了。
她今后不会再允许自己和任何人,在任何事上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费力又费神。
那人也会将京城的确切消息带去洛阳,而剩下的这些人,也都在等着京城事了,让她带着他们离开这儿,回到洛阳去,稳接单,慢营生。
她不可能会去的。
且不说她本就是带着目的认了阁主的身份,就单是一个个的都是吃人的恶魔,她又如何会去管他们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若这里的事解决了,也就是她回家了,那一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了,也就算了。
但她要是回不去……她回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真的会心无旁骛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不会的。
如果控制不了外界,至少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存在与否。
“你是累赘,是麻烦,留下只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事情去处理,快走吧。”
应池冷声道,而后先一步转了身。
只留下陈雪序看着背影远去的依恋眼神,随着她的身影汇入人群,再也消失不见。
“娘子。”花颜在侧,马车在旁,还有跟着的一队平民打扮的王府亲卫。
应池略有头疼地叹了口气,他看她看得很紧。
“走吧。”抬脚上了马车,应池说着要去的地方,“去平康坊的霓裳苑。”
“啊?”花颜大惊失色,“那可是歌舞伎院,三教九流的地方,娘子怎……”
“世子允了我出入自由,怎么,你不允?”应池冷眼冷言道,“别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
花颜便没再敢说话-
广袖一舒如云破月出,纤腰折转时,裙裾旋开涟漪,足尖点地若蜻蜓掠水,披帛飞扬似流霞倾泻……
即使琵琶声快,现场编舞也并不生硬,惊艳四座对应池来说本就是小菜一碟。
她从小要强,做事喜欢到极致,四岁入舞房,艺考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北京舞蹈学院民族民间舞系,而下年……就要毕业了。
也不止一人说她演戏带有一种灵气,二十岁的年纪拿奖到手软,迎接她的正是光明璀璨的人生……
应池略有艰涩地回想着这一切,而后睁开眼睛,那些如梦幻泡影般的过往……啪,碎掉了。
“芳舒妹妹,你若来我们霓裳苑,我还叫什么惊鸿娘子呀!”
惊鸿亲昵地挽住应池的胳膊,被应池躲开。
“我不喜和人过分亲近,你离我远一点。”
惊鸿于是讪讪地放下了胳膊,略有尴尬。
“所以我能做这儿的教习编舞先生吗?”借由惊鸿面见的坊主,应池直截了当地询问。
这儿相较于青楼好些的地方在于,女子虽是贱籍,但凭艺吃饭,可已入不敷出。
若非坊主坚持且有商人出资,这霓裳苑怕早就开不下去了或者已经换了营生,以卖身为主了。
来这之前应池已经打听清楚了,若为青楼,断不会迈进来。
古代的秦楼楚馆埋葬了多少女子的血与泪,她虽不自诩为圣母,可以营救她们于水火,但绝不助纣为虐。
坊主点着头,眼里混了泪,他年轻曾在宫廷乐府任职的乐工,如今年老退了下来,凭借着宫廷的经验主持着乐坊。
爱舞者惺惺相惜,应池来这儿见到的很多人,都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毕竟在这个朝代,取悦别人的东西,地位并不高。
“那我们商量一下价钱如何?你们这那些教习嬷嬷一个月多少贯钱?”
“三至五贯不等。”
“我要五贯。”应池也知自己过于急切了,解释道,“我是说,能不能给我多一些,真的很需要钱。”
在惊鸿的帮助下,坊主最终同意了,但要求除了每十日一休的时日,其余时间她都要风雨无辍才行,应池自是满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