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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6页)

是金簪,那支常被她用来做防身利器的金簪。

她没带走。

祁深盯了几瞬,在一种近乎崩溃的混乱情绪驱使下,抄起那支簪子,猛地朝着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狠狠划了下去!

“嗤——”

衣帛破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郎!”

“阿郎不可!”

刚点上烛的九安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阿郎!万不可如此啊!万万不可如此自残其身啊!”

一道血痕瞬间显现,霎时沁出血来,祁深感觉血顺着胸口划过了腹部,湿湿热热的。

左胸尖锐的疼盖过了血划过腹部的异样,却奇异地将他那心口无处宣泄又憋闷的绞痛抵消了几分。

他的喘息因疼扭曲而发颤,可紧蹙的眉目却松了。

祁深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握着簪子的手停了,却微微颤抖,拿开簪子,血涌得更厉害。

九安连忙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去取他手中的簪子。

就在九安即将触碰到时,祁深猛地收紧手指,喃喃道:“干什么……我还要呢。”

他低头看着沾染上殷红血渍的簪尖,又慎重起来,叹了口气:“沾上我的血,她定是嫌脏了,她以后还要呢,你去弄干净吧。”

“是,是!”九安连声应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觉得,阿郎近来是越发的不对劲了。

这样的情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发生了几次,祁深的心情倒罕见地没有了那么糟,可近身伺候的九安和六安心中愈发慌乱无主。

如今长宁公主缠绵病榻,几乎无力管府中琐事,就算管,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阿郎这般情状去汇报。

这日,两人正愁眉不展地在廊下低声商议,恰被尚嬷嬷撞见。

在她再三逼问下,九安和六安才支支吾吾说了出来。

尚嬷嬷听后面色惨白,厉声将二人训斥一番。

她早知道阿郎这半年多来,除了处理必要的工事,便是疯魔了一般寻人,却不知他已到了这般田地!

再这样下去,怕是找不到人,会先自己想不开,毁了自身。

思前想后,尚嬷嬷翻出了压箱底的一样东西。

那是当初应池暗中命身边的花颜和玉容设法凑齐,却被她暗中截下的堕胎药。

寻了个机会,尚嬷嬷屏退左右,独自来到祁深的书房。

看着眼前这个她从小看大的人,尚嬷嬷心中酸楚,却还是硬起心肠。

“大王。”她将那个小小的药包放在书案上,声音沉重,“老奴今日,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她指着那药渣,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实想要突出应池的恶劣,根本不必添油加醋。

“她心里,何曾有过阿郎半分?她那就是蛇蝎心肠!冷血无情!她对自己、对自己的骨肉尚且如此狠心,阿郎又何苦为她这般作践自己?”

尚嬷嬷言辞激烈,故意将人描绘得不堪至极:“如今她走了,于大王,于她,都是最好的结局!大王强留她在身边,得到的只会是更深的怨恨和伤害!到最后,伤得最重的,还是大王自己啊!”

她苦口婆心,劝了许久许久。

祁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震惊,也无愤怒,只是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包药,放在掌心掂了掂。

“呵……”他低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她买过堕胎药吗?的确不知道。但他真的毫无察觉吗?不,他只是不想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她从不给他留台阶,他只能自己找台阶下。

他知道她的抗拒,知道她的虚与委蛇。

只是他宁愿找尽借口来自欺。

她是害怕,是不安,是性子冷……他用这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高傲和卑微的期盼,骗自己说,她心里,或许,多少是有他一点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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