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擦音又闷又钝,但她没有停。蹦一步,喘一口气,再蹦一步。
包皮跟在最后面,机械尾拖在碎石堆上,偶尔刮起一小片冻硬的雪壳,他没有看灯塔。
包皮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十方的右臂垂在身侧,火舞的左腿虚点在地,阿昆的左腿拖在身后,李国华的眼眶里晶化光晕在每一步移动中都在微微发亮。
这些背影包皮都见过无数次了。
在隔离舱、在维修井道、在跃袭者空腔、在冰霜巨骸前面。
每一次包皮都是跟在后面,每一次他都在。
但现在跟着的姿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队伍里的一员,现在他是队伍外面的人。
不是被赶出去的。
是自己走出去的。
包皮没有停下来,继续跟在最后面。
冰崖底部的碎石堆大概有五十米长。
走出碎石堆之后,冰面变得开阔。
不是平的一整块——是被冰川运动撕扯过的地形。
冰面上到处是裂缝,有些只有手指宽,有些能塞进去一条腿。
裂缝表面覆盖着一层新冻的薄冰壳,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走在前面的人每一步都要先用脚试探一下冰壳的厚度。
马权用铁剑当探路杖,剑尖点在冰面上,每走一步都先听声音——新冻的薄冰壳被剑尖敲上去是脆的,声音短而尖,像敲玻璃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下面是空洞,不能踩。
冻了几十年的老冰层被敲上去是闷的,声音钝而沉,像敲实心铁板。
能踩。
“冰裂区的地表被冰川运动反复拉扯过。”大头在后面说,他的声音在空旷冰原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表层冰壳很薄,下面是应力裂缝。
裂缝深度不确定——浅的可能只有半米,深的可能通到暗河。
我们之前在遗迹里听见的水流声,就是从这些裂缝下面传上来的。”
大头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马权的探路节奏。
“裂缝的分布有规律。
沿着冰川运动的主应力方向延伸——大概是东北到西南走向。
我们往正北走,和裂缝走向大约有三十度的夹角。
理论上可以找到裂缝之间的安全通道。
前提是冰壳没有在巨骸崩塌的冲击波里被震出新的暗伤。”
“理论上。”火舞在后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像火舞本人的语气——不是讽刺。
是无奈。
在废墟里活久了的人都知道,“理论上”这三个字在实地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火舞也知道,现在除了按理论走,没有别的选择,她拄着短刀单腿蹦过一道手指宽的裂缝,落地的时候右腿膝盖又发出一声更钝的闷响。
火舞停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继续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