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裂缝之间走了大概一百米。
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再落地。
但没有人催。
这种路催不了——催出来的速度是用命换的。
走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冰脊上时,马权停了下来。
不是前面没路了——是冰脊的位置刚好在冰崖凹陷的正上方,站在这里回头看,能看见刚才钻出来的那扇合金门。
门还半开着,嵌在崖壁底部,从冰脊上看下去只有巴掌大小。
门框上还在滴水——冰层内部的应力重新分布还在继续,极少量液态水从冰岩断面渗出来,在门框边缘冻成了新的冰瘤子。
再过几十年,那扇门又会被冰重新封死,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一样。
“还有多远。”火舞问,她拄着短刀单腿站在冰脊最高处,风从北面打过来,把她头发吹得贴在脸上。
大头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背面又看了一眼。
灯塔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楚了。
能看见塔身中段有一层环形的维护平台,平台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雪。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是暗的——不是黑,是灰,和周围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只有边缘一圈钢架在反光。
“目测还有不到三百米。但前面——”大头把手放下来,指着冰脊下面一片被雪覆盖的凹陷区域。“那里是主裂缝的延伸段。
雪层下面大概率是空的。
我们在遗迹里侦查到的那道深渊,应该就是从这里往东西两侧延伸的。
要绕过去,得往西偏大概五十米,走到冰崖边缘再往北折。”
“冰崖边缘有多宽。”马权问。
“窄的地方不到一米。
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深渊。
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会在崖壁和冰面之间形成涡流——风速会被放大。
走在上面要抗风。
火舞的风暴异能还在干涸,没人能用风力压住重心。”大头看了一眼火舞。
火舞把重心从右腿换到短刀上,她听见了,但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正在攒力气。
走完这三百米需要的力气比她刚才破冰时用的全部加起来都多。
“我先走。”马权说。“铁剑能当探路杖,也能当固定桩。
我走到崖壁边缘最窄的那段之后把剑插进冰面。
你们扶着剑身一个一个过。
十方断后——他的左臂还能动,能抓住人。”
“我的右臂废了,左肩伤口崩了,左膝膝盖骨疲劳微裂。
但我还能抓住人。”十方说。
和尚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逞强——是在陈述事实。
十方的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左肩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站在冰脊上,风把他袈裟的破边吹得猎猎作响,身形比任何功法加持时都稳。
火舞看了十方一眼,没有说话。
和尚说的“还能抓住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