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展不悦地皱了皱眉,以一副“你到底什么毛病”的眼神看着姜九思,“滚”字在喉间滚了滚,最终道出的是:“去。”
还是那副冰冷模样。
姜九思当着纪展的面,打着“尿急”的借口,瑟瑟发抖地出了门,一如纪展教课那日般,出门后便大摇大摆地在龙井轩四处闲逛。
姜九思实在不想面对纪展那张渗着寒气的脸,更不想与他共处一室,能拖多久是多久吧!
姜九思百无聊赖地逛了几圈之后,正准备回去,结果在楼道口遇到了递菜的小二,真是巧了!
姜九思一把将人拽到了拐角处,小二立马就抱住了头,立即求饶道:“饶命饶命!”全然没有从前的颐指气使。
姜九思拍了拍小二的肩膀,有些好笑:“怎么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我上次也没把你怎么样!”
姜九思转而又思索道:“难不成我上次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怪不得颜徵师兄要我回去反省。”
于是姜九思柔柔笑着道:“抱歉,那天只是想吓吓你的,没真想把你怎样。”
小二身子在抖,声音也在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瞎了这狗眼,没认出大爷您嘞,还请你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下次你来,要多少盘花生米儿都行,我再也不催你们了。”
小二今日见姜九思直接进了张伯翊定下的厢房,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张伯翊谁人不识?
小二当时一下想到自己几百种死法。
方才见张伯翊走了,他才敢上楼,没想到走了一个,居然还剩一个,今日真算是栽了!
“别跪了,别跪了,你先起来。”姜九思摆着手制止住,“以后别随便欺负读书人就行。”接着又小声问道,“我问你个事,你们龙井轩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你们这里私会?”
姜九思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会直接蹦出“私会”这个词……
或许是那日公仪茗阅小姐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她实在有些难忘,一想到心里就有些不爽利,她和沈相的确算得上私会吧!
姜九思解释道:“私会……你明白吧,就是避开人,不那么光明正大、偷偷摸摸的那种。”
店小二回道:“我刚进来三个月,你问的事情,小的也不知道啊。”
“刚来三个月,就敢欺负到小爷头上!”
姜九思本就是一句抱怨,小二就立马抱住了头道:“饶命饶命!”
“那你还不快说!”
“小的说,小的说。”店小二十分委屈,“龙井轩四楼以上的厢房,只接待朝廷四品以上的官儿。”
姜九思催道:“继续说。”
小二犹豫着回道:“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好像四楼以上的厢房内都有好几扇门,那些有身份的官儿来的时候,不必一道从一个门进,走的时候,也不必一道从一个门出,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私会了。”
姜九思喃喃道:“怪不得我说你们这里菜这么难吃,居然还一堆人来吃!我还当他们是阿谀奉承的话说多了,舌头有什么毛病呢?”
姜九思又指着张伯翊定下的那间厢房,问道:“那房间,几个门?门在哪?”
小二回道:“小的不知啊!”
姜九思逼问道:“你真不知?”
小二缩着脖子道:“小的真不知了。”
姜九思笑了笑:“张大人刚走我就想起来了,上回……”
“别……别……”小二几欲哭出来,“小的刚被村里牛三婆带到上都城找了份混口饭吃的差事,上有老,下有小,大爷您就饶了我吧!”
小二又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小的想起来了,牛三婆在龙井轩有五六年了,专负责清扫厢房,她兴许知道,小的帮爷去问问,成不?”
姜九思点了点头:“成!”
小二转身拔腿就走,却被姜九思一下拽住了衣领:“小爷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小二吓得战战兢兢:“小……小爷,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这饭钱张大人付过了没?”
“付过了付过了!”
“那就好。”姜九思舒气点头笑道,“等会你这头打探好了,就来向我汇报,顺便来一壶那什么君山翠……不,给我上个七八壶,账嘛,就记在张大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