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现了瀑布平台的痕迹?还是沿着他们攀爬时可能留下的线索?
无论哪种,他们藏身的这个凹陷虽然隐蔽,但绝非万无一失。一旦士兵靠近仔细搜查……
利诺斯退回余茶身边,眼神快速扫视周围。退路?几乎没有。硬拼?两人重伤,毫无胜算。
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清晰。
“……这边有踩倒的草……还有血迹……”
“仔细搜!克里同有令,那个女祭司带着对神不敬的东西,必须抓到他们!”
火把的光已经能映亮他们藏身处附近的藤蔓了。
绝境,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降临。
余茶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利诺斯的手按住了匕首柄,身体微微弓起,像蓄势待发的豹子,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徒劳的扑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逼近的士兵,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土地!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地底传来。紧接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巨木根系在泥土中呻吟伸展的怪异声响,从山林深处,尤其是千橡之森的方向隐隐传来。
这声响和震颤极其短暂,却让正在搜索的士兵们瞬间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火把的光乱晃。
“什么声音?”
“地……地又动了?”
“好像是从森林那边传来的……”
趁着一瞬间的骚动和注意力转移,利诺斯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拉起余茶,用极低的声音急促道:“不是机会!是陷阱!走!”
他指的是地脉的异动吸引了士兵注意,但这异动本身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可能在酝酿。
顾不得隐藏行踪了,利诺斯半拖半背着余茶,冲出了藏身的凹陷,朝着与士兵和千橡之森都成夹角的方向,没命地奔入更深的黑暗山林。
“在那边!追!”身后立刻传来士兵的怒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在后面紧追不舍!利诺斯凭着对地形的直觉和超越常人的耐力,在黑暗崎岖的林间疯狂逃窜。余茶被他背着,颠簸得几乎要晕过去,伤腿不断撞击树木岩石,痛得她眼前发黑,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追兵越来越近,呼喝声几乎就在身后,利诺斯腿上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直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陡峭的斜坡,坡下黑漆漆的,不知深浅。
没有选择!
利诺斯低吼一声,抱着余茶,纵身向斜坡下滚去。
天旋地转,草木碎石刮擦着身体。翻滚中,余茶最后看到的,是坡顶上追兵火把的光晕,和利诺斯紧绷的下颌线。然后,她的后脑不知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剧痛传来,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似乎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大祭司阿尔克提斯那首古老歌谣的模糊回响,又或许是地脉哀鸣的错觉。
“当七眼皆暗……循此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