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伊斯摸了摸鼻子,又问:“那泛雅典娜节呢?你刚才说的那个——男子选美?”
“四年一次。”余茶忍住笑,“那是夏季了,为期5天,罕见的大场面表演和比赛令人目不暇接。全希腊的人都涌进来。音乐比赛、荷马史诗朗诵、体操、摔跤、赛马、战车、帆船比赛、火炬接力赛——然后就是那个,选美,比哪个男子长得最好看,身材最健美。”
她上下打量了拉伊斯一眼。
“但以上这些,雅典的体面女人都禁止参加。除了一个奇特的阿多尼亚节,雅典妇女会在屋顶上高声哭泣,哀悼弗里吉亚神阿多尼斯之死。”
拉伊斯哼了一声。
“我们又不是。”她继续话题,“那平时呢?平时除了集市,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普尼克斯山。”余茶说,“雅典人开会的地方。每隔十天左右,公民们就聚在那儿,辩论城邦的大事小事。修鞋匠和将军坐在一起,一边吃面包喝葡萄酒,一边吵得面红耳赤。演说家们站在台上,几句话就能把一群人煽得热血沸腾。”
“这些我们能进去看吗?”
“准确地说,不能。”余茶说,“但你站在边上看着,也没人赶你。你要是运气好,还能看见有人被骂得下不来台。”
拉伊斯笑了:“这个我想看。”
“那你早点去,占个距离近的位置。”余茶顿了顿,“但别指望发言——你不是雅典公民,没那个资格。”
拉伊斯点点头,又问:“那住哪儿比较好?我去了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余茶想了想:“你要是喜欢安静,可以去科洛诺斯。索福克勒斯以前住在那儿,绿树成荫,离学院也不远。要是喜欢热闹,就住城墙边上的那些区——梅利特、科伊勒,房子挨着房子,挤得很,但靠近普尼克斯,且出门就是酒馆。”
“酒馆?”
“对。”余茶说,“全城到处都有酒馆。秃头人酒馆最有名,卡利亚斯开的,酒好菜也好。你可以去尝尝他们的金枪鱼,配奶酪大蒜酱;还有烤鸡,用橄榄油和罗盘草调的——那是秘方。用孜然、醋和罗盘草调味的猪五花肉和母猪肉味道也不错,但最不能错过的就是雅典的蛋糕,尤其是芝士蛋糕!”
拉伊斯听得眼睛发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茶笑了笑,没有回答。
拉伊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在雅典住了很久?”
“一年”
“一年?”拉伊斯点点头,“就什么都知道了。”
余茶还是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对了,还有两个地方,你要注意,城墙东南部的阿洛佩克区,居住着卡利亚斯等希腊最富有的人,租金一年500到2000德拉克马。而各个城门附近的地区,则是喜欢寻欢作乐年轻人欢迎的地方。我相信你会选择正确的地方。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在阿古拉的边缘地带,还有一个热闹的手工作坊区,哲学家和其他闲散人员在这里把酒言欢,雕塑家、大理石工人、铁匠、铜匠、骨匠、鞋匠以及一些陶匠和陶俑工匠都在这里安家落户,年租金50德拉克马会住的非常舒适。”
拉伊斯点点头,不再追问。她给自己也倒了杯酒,又给余茶添上。
“那你说,”她举起酒杯,“我去雅典,还有什么不能错过的?”
余茶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说:“伊利索斯河边吧,绿树成荫,很安静。你要是累了,可以去那儿坐坐。其他的,狄奥多拉应该会教你一些。”
拉伊斯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
她举起酒杯。
“多谢。等你返回雅典,我在阿洛佩克请你喝酒。”
余茶也举起了杯。
“期待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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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伊斯走后,提玛瑞特坐在余茶对面,叹了口气。
“这姑娘不简单。”她说,“才十六岁,已经是科林斯最抢手的女人了。那些有钱的男人排着队想见她一面,她说见谁就见谁,说不理谁就不理谁。阿芙洛狄忒神庙的祭司拿她没办法——她一个人赚的钱,比庙里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余茶没有说话。
“她以后会更厉害。”提玛瑞特继续说,“我听说雅典那边已经有人盯上她了。再过几年,她要是去了雅典,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都得跪在她脚下。”
余茶想起狄奥多拉。雅典已经有一个狄奥多拉了,再来一个拉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