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成为雅典的征服者。”她轻声说,“祝福她晚年得到安宁。”
提玛瑞特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
三天后的傍晚,余茶正在屋里对着那些符号发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提玛瑞特的——提玛瑞特走路很轻,像猫。这脚步声拖沓而随意,像故意要让别人听见。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听说有个外邦女人住在破庙里研究虫子爬的字,我心想,这说的肯定是你。”
余茶抬起头。
利诺斯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你怎么来了?”
“阿尔克提斯让我来的。”他走进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四处打量,“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跑,迟早出事。让我跟着你,当个跑腿的,挡箭的,顺便给你讲讲各地的故事。”
余茶看着他。
“你愿意?”
利诺斯耸了耸肩。
“反正我在克里特也闲得发慌。阿尔克提斯整天和那些长老开会,没意思。科林斯至少还有酒喝,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传说中那些个聪明漂亮的庙妓可以看。”
余茶忍不住笑了。
“你听说拉伊斯了?”
“还没进城就听说了。”利诺斯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船上的水手念叨了一路,说什么科林斯有个十六岁的女人,让所有男人都着了魔。我心想,那得去看看。”
余茶摇了摇头。
“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两不耽误。”利诺斯又喝了一口,把皮囊递给她,“喝点?这是克里特带来的,比这儿的好。”
余茶接过,抿了一口。熟悉的酒香,让她想起一年前在克里特的日子。
“你来得正好。”她说,指着桌上那些莎草纸,“我需要去萨摩斯。那里有个收藏古物的老人,可能认识这些符号。”
利诺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什么玩意儿?不像希腊字。”
“比希腊字古老。”余茶说,“可能是从更东边来的。”
利诺斯沉默了一瞬。
“去萨摩斯可不近。路上要经过很多地方,很多关卡。你一个女人——”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左腿上停了一下,“就算腿没事,也会被人盘问个没完。外邦女人独自上路,要么被当成逃跑的奴隶抓起来,要么被当成妓女卖到妓院里。”
余茶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不过,我来了。”利诺斯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有我跟着,你就不是‘独自上路的外邦女人’了。你是——”他想了想,“你是跟着游吟诗人到处收集故事的文书。游吟诗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欢迎,会讲故事,会唱歌,肚子里装着整个希腊的历史。那些关卡的人听了我的故事,就不会多问你。”
余茶看着他,歪着脑袋说:“那就谢谢,伟大的游吟诗人。”
利诺斯咧嘴笑了。
---
第二天,拉伊斯又来了。
她看到利诺斯坐在庙门口晒太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是那个从克里特来的游吟诗人?”
利诺斯站起身,夸张地行了个礼。
“正是在下。您就是那位让科林斯所有男人睡不着觉的拉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