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松热心热肠地拍胸脯包揽下帮许长龄催芽的任务,许长龄便顺水推舟请他喝咖啡,谦虚地跟他请教工作,积极地帮他做会议起草,提醒他账目上的问题,事成也不声张,也不求表扬,反倒比一些没背景的实习生还好用。一来二去,陈劲松也就不时委派一些简单任务给许长龄,开始考虑把许长龄纳入麾下了。
循例,许长龄每周需往国兴参与项目组的工作。周三下午刚下班,还在路上开车的许长龄就收到陈劲松一通电话,要她找个咖啡厅等他,他有份文件请她周四中午12点代送去明侨的Van。
听见是Van,许长龄就猜测大概跟恒畴有关。果然,次日中午赶到,刚走进二楼茶馆,就看见坐在角落等候的贺时与。
两人看见彼此,都是一愣,还是许长龄先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坐下叫了一碟点心一壶茶,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传达的具体内容。
贺时与听她的口气,并不似了解详情,大概因为文件有一次性防伪撕条,她不敢拆。抱着不愿让许长龄卷入的态度,贺时与一概都说无可奉告。
若是别人,许长龄自问或许一时还不知如何入手,可对面是贺时与,许长龄有把握。她也不跟贺时与硬碰,为她倒了杯茶,嗔道:“不说就不说嘛,急什么?”
贺时与下意识就想辩驳自己没急,想了一想按下了问:“你到底给不给我?”
“给——”这一句话说得当真是“一波三折”媚态十足,许长龄低眉抿一口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犹豫再三,贺时与黑着脸发话:“说。”
眼见对面的耐心已到了底,这说明理智也即将见底。许长龄用手背托着脸,身子一歪,懒洋洋笑眯眯道:“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害怕把我卷进去?”也不等贺时与回答,又悄声说:“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贺时与偏开头深深叹了一气,决定不忍了,一拍椅扶就要起身退席。
“给你——”许长龄把东西推到贺时与面前。
贺时与怀疑地愣了愣,刚要去拿,又被许长龄按住了,“等等——不看一下?看看错了没有,当面验清……我也免责。”
贺时与只好又一次坐了下来,盖了印,用手机拍了完整封条,才拆开文件;她坐在这边细看,许长龄就在对面慢慢悠悠喝茶。
这时候,贺时与已是一个头三个大,脑袋里跟灌了糨糊似的,开头几行字反反复复也没看懂,偏偏对面的许长龄简直就像加粗、加红、加下划线、带闪烁特效的大标题。
贺时与这边心不在焉,好容易看进去两行字,砰的一声,本该在炉上的茶壶重重落在了桌面,“哇——嘶——”许长龄惊叫一声,举起手咈咈地吹起来。
贺时与放下文件,许长龄正甩着手,一旁的茶杯翻了,茶壶盖松脱了,揭帽的茶壶被扔在一旁,正在冒热气。
“烫到没有——?”贺时与忙扶起杯子。
“疼死了……”许长龄皱着脸说。
“我看看——”贺时与要去抓许长龄的手。
许长龄缩起手叫:“你还看——你去问服务生有没有烫伤药啊!要起泡了!”
这么急头白脸一嚷,贺时与也慌了,急急忙忙便去找服务生。火急火燎大步奔了上十米,贺时与突然站住了,想了一想,翻身便往座位走——
座位上,许长龄正悠闲地吃着点心看文件呢!看见贺时与回来了,猫一样笑问:“你找到烫伤膏了?”
贺时与气得狠狠瞪住许长龄,上前一把扯回了文件,也说不出什么,往包里一塞就要走。
许长龄拍拍手上的点心渣,笑道:“我当什么呢——神秘兮兮的,原来是给九州的烂账做剥离。”陈劲松手底下有笔九州的烂账现包给了恒畴的子公司联科做剥离。许长龄拿一双明眸左右一瞧,悄声道:“你可得悠着点,这里面牵涉好多职工,搞不好,会上访——”她边说边拾起背包,站起身了,还意犹未尽地把最后一口茶一饮而尽,叫服务生取来一个包装盒,打包了剩余的点心,回过头对呆若木鸡的贺时与弯起笑眼交代道:“我给你留了一块。你记得把钱结一下。”
许长龄离去了,贺时与才泄气地坐下来,不满瞥了眼盘子里仅剩的一块椰蓉酥,扬手呼叫买单。
暗处坐着的人也适时收起拍摄道具,背起书包从茶室撤离。
……
因为明侨的演出和休息也结束了,周末,韩敏筠不得不暂且丢下了许长龄,动身随团往一百多公里外的禅城。
韩敏筠不在,许长龄便随谢盈、邹兆基夫妻一道乘游艇出海。
澜城的11月,正是这群人浮潜冲浪所钟情的时间。早上九点,众人随车抵达太沙游艇会登船。
快下车时,谢盈拍拍许长龄的手,向窗外递了递眼色。许长龄不喜欢的人,谢盈自然也保持一致态度。
许长龄顺着谢盈的目光所指,定睛一瞧,只见戴着墨镜的毕永新和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姐妹站在太阳下。
这里不是人人都来得,想必里面有文章,许长龄心中不满,脸上却还是笑着,“哟,邹哥哥,你还约了永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