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黎糖总觉得裴寒聿低沉冷淡的声音,过于平静寡淡,有种说不出的山雨欲来的危险前兆。
目送梁老太太上车,黎糖站在裴寒聿身边向车子挥手。
直到车尾灯在夜幕下已经远到看不见,她抬起的手,才依依不舍放下来。
这时,裴寒聿常坐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黎糖着急想赶快回去,最好一回到公寓就将自己锁在房间,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想跟裴寒聿独处。
女孩子刚要拉开车门,却听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黎糖,我们谈谈。”
黎糖拉住门把的手微微一顿,她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她屏着呼吸,睫毛簌簌抖了抖,低着脑袋不敢回头,很小的嗫喏出声:“你……要谈什么?”
“就谈,刚才那张照片。”他声线低沉,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黎糖心尖微微一颤,就从车窗的倒影上,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型从后覆了上来。男人修长宽阔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触及她微僵的指尖,完全地包裹住,轻易替她拉开了车门。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正好打在她颈侧的软肉,就像是有人正用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后脖颈。
他说,“上车谈。”
黎糖咬住下唇,半边身子都快软在他怀里。
他靠得太近了,太犯规。
她红着眼圈,几乎说不上一句话,强撑着才慢慢挪上车。
砰——
车门关闭。
车子就这样平稳行驶着。
而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比来时更加危险诡异。
黎糖悄悄咬唇,呼吸紧张着,半边身子地贴在了左侧车门边,不敢靠裴寒聿太近。
男人周身的气压都是冰冷的,冷冽的气场让迈巴赫的后车座显得异常逼仄狭窄。
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似乖巧无辜,实则内心早已七上八下地将裴寒聿待会儿可能会与自己说的话猜了个遍。
他会冷漠地嘲讽她不自量力,责骂她胆敢私下里拿他的领带亵渎玷污。
还是会冷冰冰地告诉她,像她这样的女孩,最好不要对他产生幻想。
或者,什么都不说,只将车子停在路边,赶她下车。
她心里千回百转,车厢里每沉默一秒,内心就会多受一分的煎熬。
黎糖下意识将右手放进上衣口袋,摸到那条属于裴寒聿的领带,呼吸困顿的感觉,才像是稍微好转些。
或许,她应该学乖,先乖乖跟他认错,再将领带还给他,最后态度诚恳地向他道歉。
说不定裴寒聿会看在梁老太太的面子上,心软原谅她。
她指尖悄悄地勾住那条领带,准备拿出来:“裴先生……”
“那张照片,你准备发给谁?”
男人磁沉的低音,淡淡打断了她的动作。
黎糖呼吸微凛,怔愣抬头:“什么?”
她勾住领带的手,下意识松开,就这样怔怔地侧眸看向裴寒聿,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怎么可能会想要发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