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屈膝回道:“皇上,臣妾赶到时,正见此女欲强行给年答应灌药,年答应挣扎不从。
至于刘太医所言曹姐姐指使一事,臣妾不敢妄断,但此女行迹可疑,确凿无疑,药碗已被她投入水盆,无从查验,但她强行灌药之举,殿内多人皆可作证。”
曹琴默聪明一世,让小宫女抹去种种证据痕迹,自以为哪怕事情败露,没有实证,自己也能凭借温宜生母的身份和巧言令色全身而退。
可惜,皇帝行事,哪里需要什么确凿无误的证据?疑心便是最大的罪证,只要帝王觉得她有了威胁,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雍正眼中杀机毕露,曹琴默的心思一向是深沉歹毒,背叛旧主不说,还敢妄下杀手,伤及皇嗣,是断不能留了。
他冷冷地看向那小宫女,吐出两个字,“杖毙。”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满脸绝望的小宫女拖了出去。
刘禄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雍正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刘禄,你身为太医,勾结宫嫔,助纣为虐,本应处死。
念你及时悔悟,戴罪立功,保住了皇嗣,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太医官职,杖责八十,逐出宫去,永不许再入宫闱!”
“谢皇上不杀之恩!”刘禄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心底却大松一口气,他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等出了宫,往后的前途自有昭嫔娘娘许给他。
最后,便是罪魁祸首曹琴默。
雍正正要下旨严惩,聂慎儿却柔声劝道:“皇上息怒,曹姐姐固然有错,但她毕竟是温宜公主的生母,公主年幼,不能没有亲娘照看。”
想起温宜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雍正怒气更盛,下了决断,“曹氏,心肠歹毒,阴险狡诈,着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于启祥宫,非诏不得出。
温宜公主年幼,不宜由罪母抚养,昭卿,今日你护持年贵人与公主有功,行事稳妥,温宜便暂且交予你抚养,务必悉心照料。”
“皇上!”聂慎儿似是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的结局,顿时惊愕不已,不忍地恳求道,“曹姐姐虽有错,但终究母女连心,还请皇上三思,从轻发落,允其偶尔探视公主,以全母女之情。”
她这番求情,看似仁慈,实则更是将曹琴默架在火上烤。
雍正闻言,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觉曹琴默可恶,如此毒妇,怎配为公主之母?昭嫔心地善良,还为她说情,更显其不堪!
“昭卿不必为她求情。”雍正语气坚决,“如此毒妇,不配教养朕的女儿,温宜交给你,朕放心。至于曹氏,朕没有要她的命,已是看在温宜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聂慎儿“无奈”地低下头,“臣妾遵旨,定当竭尽全力,照料好温宜公主。”
而直至一切处理完毕,天色渐黑,宫门都快下钥了,奉皇后之命“出宫去请太医和稳婆”的江福海,仍不见踪影。
雍正问起时,聂慎儿只垂眸道:“江公公一早便去了,想来是宫外路远,或是寻人费了些功夫……”
雍正看着冷冷清清的翊坤宫,再想到景仁宫那边皇后“恰好”崴了脚,至今未曾露面,心底对宜修的拖延与“不在场”,不免生出了深深的不满与猜疑。
他又坐了片刻,嘱咐宫女们好生照看年贵人和公主,便起驾回了养心殿。
年世兰还在昏睡,对殿内发生的事浑然不知,颂芝红着眼圈,小心地在一旁照料。
聂慎儿亦不再多留,领着她带来的人返回延禧宫。
走在宫道上,她望向远处挂在檐角斜落的夕阳,唇角微勾,眼底的野望浓得几欲满溢出来。
往后,温宜到了她手里,就不愁曹琴默再生异心,为了女儿,曹琴默必定什么都肯做。
年世兰彻底被拿捏,还欠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再加上她娘家的那些侄儿们,也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宜修更是因此事被皇上疑心,中宫地位动摇指日可待。
这一局,她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