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那天的刘恒神色复杂,但眼神却很坚定,“朕与你姐姐,已有了馆陶和启儿,如今又有了武儿,儿女双全,足矣。
朕不忍再见漪房受生产之苦,更不愿她再有任何风险,你可有法子……让朕从此绝嗣?”
安陵容看得出刘恒是真心的,这种对姐姐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她自然无有不允,“陛下放心,臣会配好药,定期送到宣室殿,对外只说是调理陛下龙体的补药便是。”
自此,刘恒便“隐疾”在身。
后来,再有其他想送家中女儿进宫的臣子上书劝谏选秀,刘恒私下接见时,就会装出一副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的沉重表情。
那些大臣们以为自己接触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宫闱秘辛,一个个吓得冷汗涔涔,再也不敢多言半句,生怕知道得太多,哪天就被灭了口。
解决了这些纷扰,之后的日子就顺遂多了,孩子们也在一天天地长大。
馆陶有莫雪鸢教她武功,乌兰教她骑射,学业由住在宫里时刻待诏的太中大夫贾谊教授。
闲暇之时,她还会出宫去与长安城里的各家高门贵女游玩聚会,如何交际,如何识人,则由安陵容亲自教导。
她将自己两世为人,在艰难环境中挣扎求存练就的眼力和手腕,一点点掰开揉碎,尽数教给了这个她视若亲女的女孩儿。
而刘启,则在三年前迁入太子宫,正式开始了他的太子生涯,太傅、少傅皆是刘恒为他精挑细选的博学之辈。
可以说,在养育孩子这方面,窦漪房几乎没操过太多心,安陵容和刘恒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为她挡去了所有可能的烦忧。
唯有刘武,身子骨比姐姐哥哥都要弱一些,换季时容易感染风寒,偶尔还会有些小病小痛,窦漪房和刘恒心疼幼子,时常需要整夜整夜地照顾,不免憔悴。
刘恒倒也罢了,顶着黑眼圈去上朝,有冕旒遮着也没人发现,可窦漪房眉宇间的疲惫,安陵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她也想了不少法子为刘武调理,可惜刘武年纪太小,不好用药,而且他的体质并没有先天缺陷,不生病的时候一样活泼好动。
可能小孩子的身体就是这样阴晴不定,需得精心养护,待年岁渐长方能强健起来,安陵容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尽量多抽时间去椒房殿陪伴窦漪房,亲手为姐姐调制一些安神补气的药膳。
而她一去,窦漪房总会寻个由头把同样疲惫的刘恒“赶”去休息,姐妹俩便像从前一样,并肩躺在宽大的凤榻上,放下帷帐,说些只有彼此能懂的悄悄话。
从朝堂趣闻到宫中琐事,从孩子成长到对未来的憧憬,她们谈天说地,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昨夜,窦漪房还拉着她的手,笑着打趣,“容儿,你总为姐姐操心,何时也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
上次宫宴,姐姐瞧着闽越的驺王爷是越发黏你了,或者贾谊也不错,人年轻,对你也敬重,又是知根知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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