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顿了顿,尽量自然地叫了一声。
言夫人眼圈一热,握着他的手越发紧了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医说你伤了头,须得好生将养。往后可再不许胡来了,若再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处,娘就亲自去打断他们的腿。”
言慕听得嘴角微抽。
这侯府的家风,难怪原主能横着长。
“不会了。”他低声道。
言夫人一怔:“什么?”
言慕抬起眼,神情难得认真:“儿子以后,不胡闹了。”
这话一出,屋里连青砚端着托盘进门的脚步都僵了一下。
言夫人更是愣在原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半晌,她伸手探了探言慕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喃喃道:“没发热啊……”
言慕:“……”
他有些无奈,索性顺着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是真的。儿子摔这一回,想明白了许多事。往后会收敛性子,不再叫您和父亲操心。”
言夫人看着他,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你这孩子……”她又哭又笑,“若真能懂事,别说摔这一回,便是摔十回娘也认了。”
言慕一时失语,只得任由她握着手唠叨了好一会儿。
直到言夫人被嬷嬷劝着去歇息,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青砚把清粥小菜摆上桌,仍旧偷瞄着他,眼神像见了鬼。
言慕懒得理,慢吞吞喝了半碗粥,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他放下碗,抬手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冷风卷着初春的寒意灌进来,吹得人精神一振。院外天色澄明,侯府的飞檐重阁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恢弘,远处还有下人来往穿行,井然有序。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是纸上的几行字,不是谁的寥寥设定。
他既然来了,就得好好活。
不仅要活,还得活得长,活得稳,活得比那个蠢到家破人亡的原主体面百倍。
言慕眯了眯眼,心里很快有了第一个清晰目标——
从今天起,洗心革面,远离主角,保命为上。
谁都别想拉他去走原著那条送死路。
至于什么赏花宴、太子党、男女主爱恨情仇……
他一个都不沾。
言慕正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争执声。
“世子还在休息,你们不能进去——”
“不过是送个帖子,耽搁不了多久。赵公子、孙公子他们都等着世子回话呢,明儿醉仙楼的局,世子若不去可就没意思了。”
青砚脸色微变,小心看向言慕。
言慕:“……”
很好。
报应来得真快。
他抬了抬眼,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让人进来。”
他倒要看看,原主那群狐朋狗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