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六章（第4页）

青砚重新进门添茶，见言慕一个人坐在窗边出神，忍不住问：“世子，柳公子都查到了些什么？”

言慕沉默片刻，道：“查到了一个……过得很不好的小可怜。”

青砚一愣。

他还是头一回听自家世子用这种词形容谁，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言慕却没再解释，只垂眸看向案上那只青瓷茶盏。

茶水已经凉了，映出一点模糊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清和斋里，林子由抱着纸墨离开前，说过一句“来日若有机会，我会把银钱还给你”。

那话说得认真极了，像是唯恐欠了谁什么。

言慕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忽然问青砚：“昨日我替他付钱，掌柜一共包了些什么？”

青砚想了想：“一块墨，两刀纸，两支笔，好像还有本薄薄的册子。”

言慕“嗯”了一声。

“世子？”青砚小声问，“您这是……”

言慕抬起眼，唇角微微勾起。

“想个法子。”他道，“再送他点东西。”

青砚顿时睁大了眼。

“送、送东西？”

“怎么，很奇怪？”言慕神色坦然，“朋友之间，送点笔墨书册，不是很正常？”

青砚：“……”

他们这才见过一回啊！

这就已经算上朋友了？

可他看着言慕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口，只讷讷道：“那……要怎么送？”

言慕想了想，忽然失笑。

是啊，怎么送。

若直接让人送到林府，多半不妥；若假借旁人之手，又难免显得刻意。更何况，以林子由的性子，平白收了贵重东西，怕是只会吓得不敢要。

得找个他能接受的由头。

想到这里，言慕心里慢慢有了点模糊的主意。

“先不急。”他道，“总会有机会。”

青砚应了一声，虽然仍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敏锐地察觉出——世子这回，对那位林公子恐怕是真的上心到了骨子里。

屋外春风拂过窗棂，卷起几页纸角。

言慕望着庭中新抽芽的枝叶，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

林子由那样的人，若没人拉一把，怕是真会在林家那座宅院里，被一点点压弯了脊梁。

可既然让他撞见了——

那这人，他便不会放着不管。

至少，要先叫他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递到眼前的善意，都带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