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九章（第4页）

青砚在后头默默低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茶楼门口，马车早已候着。

言慕站在车边，目光落在林子由怀里的书卷上，忽然道：“今日那张帖子，是不是帮你省了点麻烦？”

林子由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言慕会这样直接点出来。

沉默片刻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

言慕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什么麻烦”，只道：“那便不算白送。”

林子由抬眼，定定看了他一瞬，忽然很认真地开口：“言公子。”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唤他。

不是“公子”，也不是连名带姓地念一遍，而是清清楚楚地，在前头加了一个“言”字。

言慕心口轻轻一动，眉梢都不自觉抬了抬：“嗯？”

林子由攥着书卷，像是用了些力气，才把话说出口：“今日……多谢你。”

还是谢。

可这一回，和前头那些局促又生分的“多谢”都不一样。

这一句里，有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言慕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句我收下。”他说，“不过下回见面，你再这样谢我，我可真要和你算茶钱了。”

林子由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竟也极轻地弯了弯唇角。

“好。”他说。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得让人挪不开眼。

言慕看着他上了马车，车帘缓缓落下，直到车轮声渐渐远去，才慢慢收回目光。

青砚站在后头，轻咳一声：“世子，人都走远了。”

言慕“嗯”了一声，唇边笑意却还没散。

“我知道。”

青砚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道：“您今日这帖子送得，林公子怕是很难不记着您了。”

言慕侧眸看他，神情十分从容：“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他忘。”

青砚：“……”

这话说得，竟还挺理直气壮。

言慕转身往楼里走，心情难得轻松。

至少今日这一趟，他已经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林子由并不排斥他。

第二，只要给足分寸和耐心，这人是愿意慢慢靠近的。

第三，林家的日子，怕是比他原先知道的还要糟心。

想到这里，言慕眸色微微一沉。

林嘉宥、林煜探。

他在心里将这两个名字过了一遍，唇边那点笑意也淡了几分。

来日方长。

林子由这边，他会慢慢哄；林家那边，若真再敢把人往死里欺负，他也不介意亲自伸手教他们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