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十二章（第2页）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旁人为什么会收声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而是因为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言慕。

这种感觉本该让他不安，可不知为何，此刻那点不安里，偏又夹着些说不清的安心。

像是终于有一回，有人站在他前面，不是为了压着他低头，而是让他说的话能被别人好好听见。

从纸铺出来后，外头街上更热闹了。

有小童举着刚买的糖风车从人群里跑过去，差点撞上林子由，言慕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等人站稳了，才松开手。

那一下不过隔着衣袖，手指在腕间停留了一瞬便退开，却仍让林子由呼吸微微一滞。

“没事吧？”言慕问。

“没、没事。”

林子由低声答着，眼睫却垂得更低了。

言慕看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轻轻笑了一声，到底没再逗得太过，只把目光往街边一扫，忽然道：“吃不吃春团？”

林子由一愣：“什么？”

“春团。”言慕抬了抬下巴，示意街边那个围得最热闹的小摊，“春社时令，里头裹的是豆沙和枣泥。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没吃过。”

林子由安静了片刻，诚实道：“……没吃过。”

言慕并不意外。

林家那样的地方，哪怕春社有应景点心，怕也轮不到他这个庶子头上。

“那正好。”言慕语气轻快，“今日补上。”

说完，他也不等林子由开口，便直接带人走了过去。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婆，见两位年轻公子过来，忙笑呵呵地掀开蒸笼：“二位公子可来得巧，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言慕看了一眼，挑了两只，又顺手多要了一包糖渍青梅。

林子由站在一旁，忙道：“我自己来付——”

“停。”言慕偏头看他，故意板了板脸，“你那本账还没跟我算清，怎么又开始抢着付了？”

林子由一顿。

摊主婆婆听不懂两人之间的“账”，只笑着把春团包好递过来。言慕顺手接了，先把那包糖梅递给林子由，自己则拿着一只春团，边走边咬了一口，末了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他评价道，“你尝尝。”

林子由接过热腾腾的纸包，指尖都被蒸汽熏得有些发热。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豆沙甜而不腻，外皮软糯，果然是很新鲜的味道。

“好吃么？”言慕问。

林子由轻轻点头：“嗯。”

言慕看着他那副低头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柔软得不像话。

这人真是好哄。

给本书会高兴，给句夸也会愣神，连一只春团都能让他吃得这样认真。

“那便多吃点。”言慕说，“你瘦成这样，风一吹都要站不稳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把林子由说得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看向言慕，像是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夸张。可对上那人带着笑意的眼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剩下半只春团吃完了。

青砚跟在后头，看得简直叹为观止。

自家世子现在哄人，真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逛过两家书铺后，街边有搭台猜字谜的，围着的人比先前更多。言慕本不爱凑这种热闹，可见林子由也多看了两眼，便问：“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