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连忙应是,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林煜探得知消息后,却是当场摔了只茶盏。
“不过一个庶子,也配叫言侯府世子这样陪着逛街?”他气得脸色都青了,“我看他就是故意装那副清高样,背地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旁边伺候的小厮吓得大气不敢出。
林煜探胸口起伏片刻,忽然咬牙冷笑了一声。
“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等到夕阳西斜,文昌坊的人流才渐渐散了些。
言慕看了眼天色,便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晚些,林子由回府又要平白添不少麻烦。
“我送你回去。”他说。
林子由下意识摇头:“不必,我自己回——”
“你若真自己走回去,”言慕慢悠悠打断他,“我怕明日又听说你在林府里受了气。”
林子由一顿。
言慕看着他,语气并不重,却很平稳:“我知道你不愿总借着我的势。可今日春社人多,送你回去,不过是顺手。你若连这个都要同我计较,那我前头给你买的春团,是不是也要一并还了?”
这话说得带了几分玩笑意味,林子由却听得出,他其实是认真在替自己想。
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轻轻点了头。
“……好。”
言慕见他应下,眼底便浮起一点笑。
“这才对。”
他抬手示意青砚去备车,自己则站在原地,等着林子由把怀里的书匣抱稳。
春日的晚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带起满街零碎花瓣和纸屑,也将两人的衣角轻轻拂在一处,又分开。
林子由低头看着脚边落下的夕阳影子,忽然觉得这一日过得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实。
可那只书匣还抱在怀里,春团的甜香似乎也还留在唇齿间。
而站在身旁的人,也是真的。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言慕,轻声道:“言公子。”
言慕转头:“嗯?”
林子由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轻轻道:“今日……我很高兴。”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因为比起道谢,这一句更像某种近乎坦白的表达。
言慕也静了静,随即唇角慢慢扬起。
“那就好。”他说。
然后又像怕这人下一句便要慌慌张张补个“多谢”出来似的,先一步笑着补了一句:
“记着就成,不许再谢了。”
林子由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很轻地弯了弯唇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