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十四章（第2页）

林煜探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不过一个奴才胡乱学舌，也值得当真？我何曾叫他去踩书、拉人？你若想借机把事往我头上扣，也未免太急了些！”

“是不是扣你头上，不如让他自己说。”向晚淡声道。

她说完，目光落到地上那小厮身上。

“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那小厮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看林煜探，又看看林文柏，最后对上向晚那双冷得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扑通一声重重磕了下去。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小的确实是奉二公子之命去请三公子过去的！”

林煜探厉喝：“你放肆！”

那小厮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话却已收不住了：“二公子说三公子近来得意忘形，叫小的去把人请过去，若三公子不肯，便、便给他点脸色瞧瞧……小的真的不是有意踩书，是三公子挣动时书掉了，小的、小的一时慌了神……”

“给他点脸色瞧瞧。”

这几个字一出来，前厅里几乎落针可闻。

林文柏气得手都在抖。

不管林煜探心里怎么想，这种事都绝不能放到明面上，更何况还是当着言侯府的人。如今被自己院里的小厮当场抖出来，简直是把林家的里子都丢干净了。

“逆子！”林文柏猛地一拍桌案，“你就是这样治家、这样待手足的？！”

林煜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辩解：“父亲，我——”

“闭嘴！”林文柏厉声打断，“平日里你骄纵跋扈，我只当你年少不懂事。如今竟纵着下人深夜去西偏院闹事，还当着外人面前做出这等丢脸行径，我林家的规矩都被你吃了不成？！”

林煜探从小被宠惯了，何曾挨过这样的斥责，一时又怒又屈，偏偏又不敢真顶撞，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站在原地，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林嘉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温声道：“父亲息怒。二弟纵有不是，也该先把今晚的事处置妥当，免得叫外人看笑话。”

这话像是在劝，实则仍在提醒林文柏——厅里还有言侯府的人。

林文柏重重闭了闭眼，这才勉强压下火气，看向向晚，语气也硬生生缓了几分：“是我管教不严，叫言世子见笑了。今夜之事，林家必会给个交代。”

向晚却并未立刻接这话。

她只是平静看着林文柏，不疾不徐地道：“交代，自然是要给的。但奴今日既奉世子之命，便不能看着林公子在自己府里平白受委屈。林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说得极重。

不是“林家下人失了规矩”，而是“林公子在自己府里平白受委屈”。

林文柏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

这等于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们林家怎么待这位庶子，言侯府都看在眼里。

一旁始终安静站着的林子由，指尖也微微收紧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站在前厅里，当着父亲和两位兄长的面，把“平白受委屈”这几个字这样明明白白地替他说出来。

不是他自己争来的。

是言慕让人替他撑出来的。

这念头像热水漫过心口，烫得他眼睫都轻轻一颤。

林文柏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沉声道：“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拖下去，先杖二十，发去外院做苦役。至于二公子——”他转头看向林煜探，眼里怒意未消，“闭门思过半月，抄《家训》五十遍，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父亲！”林煜探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叫出声。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林文柏冷冷看着他，“今日若不是言世子的人在场，你是不是还要闹出更大的笑话来？滚回去！”

林煜探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再说出来。

那小厮已被护院拖了下去，哭嚎声很快消失在雨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