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第十七章（第2页）

“那就趁热吃。”他说，“别总抱着看看，吃到肚子里才算你的。”

林子由被他说得耳尖微热，到底还是在一旁坐下，慢慢拿起了勺子。

言慕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他看人时并不避讳，目光却不显得冒犯，反倒像是很自然地在确认这人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林子由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一勺热粥下去，胃里那股久违的暖意漫开，竟一点点把他原本那些拘束都压了下去。

这粥熬得细软，鸡丝也撕得极细，温热得恰到好处。比起林府里那些常常送到偏院时便已结了一层油皮的饭菜，几乎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林子由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得很安静。

言慕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平时在林府，都吃些什么？”

勺子在瓷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林子由动作微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

言慕见状，也知道自己这问法大概还是有点太硬了，便往后靠了靠，语气放松些：“不想说也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

林子由沉默片刻，却还是低声答了。

“也没有什么。”他说，“多半是厨房送来的寻常饭菜。只是有时送得晚了些，就凉了。”

“有时？”言慕挑眉。

林子由没说话。

言慕一看他神色，便知道这“有时”多半又是在替林家留脸。

他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顿时又轻轻往上窜了窜，偏又不好当着林子由的面发作，只能把视线落到桌边那碟玫瑰酥上，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从前一直觉得，像林文柏那样的人，最看重的该是脸面和清名。”他慢悠悠道，“如今倒发现，他这脸面也没想象中值钱。”

林子由下意识抬头：“言兄……”

言慕对上他略带担忧的眼神，便知这人怕是又在担心自己说得太过，反给他惹麻烦。

他心里一软，话到嘴边便转了个弯。

“放心。”他说，“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冲去林府掀他们厨房。”

林子由被他这句说得微微一怔，随即竟有点想笑。

只是那笑意还没真露出来，便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最后只轻轻弯了弯唇角。

言慕看见了，眼底神色也跟着松了些。

“这就对了。”他说，“你平时笑得太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总在欺负你。”

林子由低下头，小声道：“你没有。”

“嗯？”言慕故意拖长了音，“那你说说，我怎么没有？”

林子由被他问住了。

他总不能说，你不但没有欺负我，反而是这些年里头一个这样护着我的人。

这种话太直白，他说不出来。

言慕见他又开始安静，倒也没继续逗，只由着他慢慢把那盅粥喝完，又吃了两块点心。

直到食盒里明显少了大半，言慕才总算放下心来。

至少这回，是实打实吃进去了。

“以后我若让青砚给你送东西，”他像是随口提起一般，“你别推。”

林子由动作微微一顿。

“太麻烦你了。”他低声道。

“麻烦什么。”言慕看着他，“我侯府里的人和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能叫你吃得好一点，怎么算麻烦？”

林子由心里一动，却还是道：“可总这样，不好。”

言慕当然知道他说的“不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