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们虽说穿越已有几天,可一直待在这封闭的荒村中,倒像是躲在了世外桃源,对外界的乱世没有一丝实感。
程安还记得以前学过的课文,说古代战乱时,常常是路有饿殍,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安含混应下:“刀我会处理的,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伤。”
目光瞥见矮几上那碗粥,才想起今日来他房里的初衷。
这粥,此刻怕是也凉得差不多了。
“先喝粥还是先换药?”程安问。
谢无恙抬眼望了望那碗没下毒的粥,兴致寥寥:“我没有胃口。”
“那就先换药。”程安也不废话,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和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程安低头为他擦洗伤口,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后背,触及的却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旧疤,像爬在皮肤上的蜈蚣。
她心中咯噔一下。
这些伤,有战伤,也有……小时候留下的吧。
她手上动作不自觉轻了点。
“疼就说话。”她闷声道。
谢无恙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疼。”
可他身体分明在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极力压抑的轻颤。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刚刚缝合不久,此刻只是轻轻擦拭,都无异于在受刑。
程安心头莫名一软,没有再出声挖苦,只用纱布蘸了些药粉,向上覆去。
一时无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吉慌慌张张的大喊:
“程安姐!不好了!后山那边发现了几个带刀的生人,正往村子这边摸呢!”
程安手上的动作一顿。
带刀的生人?
她第一反应是谢无恙的追兵,或是宋洹派来的先头部队;可转念一想,那些人总还是正规军,怎么会像贼人一般,从后山摸进村子?
“是溃军。”谢无恙声音嘶哑,眼底却翻涌出一丝凌厉的杀气。
程安回头看他:“溃军?”
“我奉命回京前,曾在平川一带剿灭过一股流寇。主将虽被我阵斩,但仍有不少残党遁入深山。”
谢无恙双手撑着床榻,一点点支起身体,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些溃军不同于寻常山匪,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杀过人,见过血。若是让他们进了村……”
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村里全是现代社畜,对付那几个哭啼啼的山匪还好,面对这种真正的恶徒,什么辣椒水、擀面杖的搞笑战术,根本就是白给。
“你别动!”
看着谢无恙居然想要下床,程安大惊失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伤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去送死吗?!”
“让开。”
谢无恙低喘着,拂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