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不经【信】道直接强取,也能达成目標,【信】道的存在有何意义?
有的。
如若强者与弱者缔约——比如一名紫府与一名凡人,在明明可以无条件毁约的前提下,紫府仍然选择履约;
那么,契约条款越公平,这名紫府从道途——而非与其缔约的凡人身上——得到的馈赠將越多。
崇禎的终极目標之一,是以【信】道为核心,架构覆盖整个大明疆域、深入每一个子民生活的新经济网络。
与【智】【魂】等道相比,唯有【信】道神通,能將无形的信任、承诺、借贷、交易,转化为可量化、可追溯、受规则保护的“信额”。
此外。
【信】道还有一重巨大好处。
假以时日,待信道神通在此方天地牢牢扎根,其法则之力便能自然而然地融入尚未诞生的【天道】中。
届时,蕴含【囚誓之龕】核心的天道,必將亲近於崇禎,甚至……
『听命於朕!
离开瀋阳前,崇禎去信周皇后,严令內阁必须在四十九日內,將“罢儒尊道”以雷霆之势推广,要的就是天下大乱。
如今看来,那帮內阁官员,无论是为表忠心的东林党,还是急於表现的周延儒之流,总算没有辜负他给的机会。
此刻,崇禎掌中的【囚誓之龕】传来阵阵悸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草原南方,大明疆域,成百上千万百姓的集体意志,因儒家千年支柱的倾颓,陷入了剧烈的迷茫混乱。
旧的信仰崩塌,新的信仰尚未建立。
绪如乱麻,念如飘萍的集体潜意识海洋中……
崇禎看见了一道“沟壑”。
沟壑之下,等待填充的虚空,正向他敞开。
等待他將【信】道法则播种进去。
“机不可失。”
崇禎印诀陡变。
整座大阵微微一震,以一种恆定而平稳的速度,向更高的天穹升去。
仿佛要彻底融入无垠的星空。
下方。
寧静的营地,却被值守修士监听到的敌袭打破。
这里是科尔沁草原深处。
他们这支庞大队伍的踪跡,终究是惊醒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原本的主人。
以科尔沁部台吉奥巴为首的蒙古部族骑兵,以及一些尚且不知后金已灭、仍受其残余势力影响的喀尔喀蒙古游骑,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趁著夜色悄然合围。
“哎,又要出动了。”
周遇吉打著哈欠,提刀从营帐中走出。
脸上虽有被打扰的不耐,却並无丝毫紧张:
“这都第几回了?没完没了。”
卢象升披掛整齐,沉声道:
“我等行踪浩大,被覬覦试探,实属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