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好整以暇欣赏极光的宫人们,顿时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將几乎虚脱的周皇后扶进宫內。
两名宦官得了曹化淳的指令,带著这惊天消息衝出宫门,一头扎入人潮汹涌的街道。
孙承宗与钱龙锡,正站在自家庭院中,沉浸在极光带来的震撼,与各自纷繁的思绪里。
直到宦官急匆匆寻来。
“阁老,不好了!”
“皇后娘娘方才观天,突然腹痛不止,太医正在诊治,说是有早產之状!”
“什么?”
孙承宗惊诧道:
“娘娘身孕尚不足六月,怎会早產?”
——確定不是小產?
宦官连连摇头:
“是、是早產!太医和稳婆都在里面,正在设法接生!”
孙承宗顾不得许多,花钱租了匹马,火速前往皇宫。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坤寧宫外时,次辅钱龙锡等候已久。
按宫规,外臣不得擅入后宫。
然今夜情况万分紧急,是皇后剧痛间歇下达口諭,召他们前来。
孙承宗急步上前,低声问道:
“情况如何?”
钱龙锡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承宗的心也沉了下去。
两人只能在这宫门外,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压抑痛呼与匆忙脚步。
为缓解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空中依旧绚烂、仿佛带著一丝不祥意味的极光。
“此光……”
孙承宗轻声开口:
“也不知是吉是凶。”
“自然是吉兆!”
钱龙锡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刻意而为的强调:
“陛下犁庭扫穴,覆灭偽金——我朝向来逢此盛世,便有祥瑞显现,以彰天眷!怎会不是吉兆?”
孙承宗沉默片刻,缓缓反问:
“汝受,你真如此以为?”
钱龙锡语塞。
强装出的镇定几乎维持不住。
他心中何尝不知?
陛下下达四十九日“罢儒尊道”的严令之后,各地反弹剧烈,远比之前京师太学生闹事要严重得多。
即便他们派出的钦差靠著种窍丸的诱惑,爭取到大部分地方实权官员的投靠;
但要真正平息因废黜儒家而引发的士林动盪与民间疑虑,至少需数月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