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內阁每日处理的紧急奏报堆积如山,他们为此焦头烂额。
钱龙锡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都被压缩到不足一个时辰;
心力交瘁下,他甚至萌生了辞官归隱、专心修炼的念头。
再加上今夜皇后突然早產……
钱龙锡內心深处,已將这诡异的极光视作了不祥。
——只是这话,是万万不能宣之於口的。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心中各有千钧重担时。
坤寧宫內传来女子悽厉的哭声。
紧接著便是周皇后慌乱失措的呼喊:
“不要!不要抱走我的孩子!”
“让我看看他!”
“你们,你们让我再看看他——”
隨后是杂乱的推拉动静,与宫人的劝阻之声。
宫门敞开。
曹化淳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环抱一个明黄色襁褓,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孙承宗与钱龙锡迎上去:
“曹公公,里面……怎么样了?”
曹化淳不答,只是用颤抖的手,微微掀开襁褓一角。
孙承宗和钱龙锡屏住呼吸,凑近看去——
只见襁褓之中,是一个极其瘦小、皮肤呈半透明暗红色的胎儿。
他的脑袋相对於身体显得过大,五官尚未完全长开,眼瞼异常突出,四肢纤细得如同芦苇杆,小小的手指脚趾勉强可辨。
他安静地蜷缩著,一动不动。
或是出生瞬间便已夭折。
钱龙锡喉头滚动,轻嘆道:
“唉……可惜了。”
孙承宗亦是面露沉痛。
曹化淳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首辅、次辅恕罪,娘娘情绪激动,不能再受刺激……咱家得赶紧把这苦命的孩子抱走,免得娘娘见了,更是伤心欲绝……”
孙承宗沉重地点点头,准备侧身让路。
就在曹化淳抱著襁褓,即將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剎那——
孙承宗瞥见了什么。
他浑身一僵,失声喊道:
“等等!”
將曹化淳和钱龙锡都嚇了一跳。
孙承宗脸色煞白地盯著襁褓。
但见那只本该毫无生息,属於细小胎儿的手,极其缓慢地朝天空绚烂的光带,伸出了一根手指。
接著是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