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侥倖突破胎息,三个不成器的逆子,便大张旗鼓,妄称温氏立身仙族……不知天高地厚。
“但请陛下明鑑,臣绝无僭越之心,已重重责罚三子,禁足府中。”
崇禎不置可否,望著天边舒捲的流云:
“仅此而已?”
四字重锤,敲在温体仁心上。
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终是彻底放弃侥倖,伏身重重叩首:
“臣……臣……出於私心旧怨,避开三法司会审,以仙法擅杀袁崇焕!臣知罪!”
崇禎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地,將温体仁昔日的谋划层层剥开:
“去岁仲夏,你使周延儒、王永光、张凤翔以导气丹相赠,广传消息於朝野。”
“告假闭关三月,佯作衝击胎息。满朝文武皆道你在府中潜心破境,岂料为脱身之计。”
温体仁闭上双眼。
长久以来的猜测终得印证:
陛下果真在京城布有收集情报的手段!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即便陛下远在数千里之外,这项手段依旧在高效运转,將他的一举一动呈报於御前。
“五月中旬,你让王永光幕后唆使太学生,借罢儒之事衝击官府,令刑部疲於奔命。”
“是夜暗施【风缚灵索】,隔百步之遥操控袁崇焕越狱,使其意外撞毙於兵器架上。
“再將狱卒等少量知情者逐一灭口。”
崇禎目光落回温体仁惨白的脸上,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眾人皆道你闭关苦修……”
“岂料你早在五月初旬,便踏入胎息一层?”
在崇禎看来,温体仁杀死袁崇焕的手段並不高明。
单纯是依靠信息差,来避免自身沾染嫌疑。
毕竟,孙承宗、钱龙锡等人既不知【风缚灵索】具体威能,更不知温体仁修炼进境,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温体仁没有做任何徒劳的辩驳。
只对冰冷的地面,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额角皮开肉绽,鲜血顺著眉骨流淌。
温体仁悽惶道:
“臣触犯国法,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崇禎却再度反问道:
“还有呢?”
温体仁满脸错愕。
擅杀袁崇焕、纵容家眷自称仙族,已是他能想到最不可饶恕的过错了。
看著温体仁茫然无措的举状,崇禎语气渐冷:
“你以为,朕是因罪臣之死,对已登仙途的修士动杀心?”
温体仁心念急转,脑中如走马灯般回想过往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