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的钦安殿不同,坤寧宫的气氛既温馨又紧张。
周皇后、袁贵妃、田贵妃难得齐聚一堂,除宫人外,身旁环绕四个稚龄孩童。
皇长子朱慈烺,年方两岁。
皇二子朱慈烜,田贵妃所出皇三子朱慈炤,以及袁贵妃诞下的女儿昭仁公主朱媺寧。
说来也巧,周皇后、田贵妃、袁贵妃三人去年初近乎同时有孕。
故朱慈烜虽是早產,但与其他两个孩子一同举行抓周礼,倒也合適。
但见地面铺设明黄锦褥,其上依制陈列抓周吉礼所用的诸般物件:
小巧的玉印模型、古籍《论语》、算盘、微型弓箭、金银錁子、胭脂水粉、绣线女红……等等,大人看了都琳琅满目。
礼尚未开始,三位母亲正在閒话。
袁贵妃性子温婉,先看向周皇后,关切地问道:
“姐姐,您如今修炼进境如何了?”
周皇后身著常服,本就端庄的气质,又因修炼添了几分出尘:
“本宫资质平平,如今也才堪堪稳固在胎息一层罢了。”
“姐姐真是厉害!”
袁贵妃连忙讚嘆:
“妹妹如今连门槛都还未完全迈过,只在半步胎息徘徊呢,真是惭愧。”
“呵,真慢。”
田贵妃本欲拈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细品,闻言,慢悠悠地放下糕点:
“不如把平日里浪费的导气丹省下来,匀给更需要的人呢。”
周皇后眉头微蹙,语气转淡:
“导气丹是陛下亲赐,本宫按宫中位分、修行进度公平分配,从未有私。你这般说辞,到底是在怪本宫分配不公,还是在质疑陛下?”
田贵妃脸上露出一抹无辜又慵懒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
“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敢。况且……臣妾又不需要。”
她带著些许自得道:
“臣妾感应气机,踏入胎息一层,可比娘娘您还快了七日呢。这多一颗、少一颗导气丹,有什么要紧的?”
周皇后表情微变,转身便要开口训斥,却听田贵妃瞅准时机,扬声道:
“哎哎哎——炤儿,你做什么呢?怎可欺负你二哥!”
周皇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地毯上,將近一岁、长得颇为壮实的朱慈炤,不知何时抓起拨浪鼓,用它一下下敲打皇二子朱慈烜的脑袋。
皇二子朱慈烜因是早產,身形本比弟弟瘦小一圈,被敲得抱头呜咽,小脸皱成一团,看著好不可怜。
不待周皇后出声,一旁推著小巧木车玩耍的朱慈烺见状,立刻噔噔噔张臂拦在两人中间,奶声奶气地喊道:
“不许打架!三弟不许欺负二弟!”
说著,他便去拿朱慈炤的拨浪鼓。
朱慈炤被拦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看著朱慈烺笨拙安抚朱慈烜的样子,咧嘴“嘿嘿”直笑。
朱慈烜找到依靠,委屈巴巴地抱住朱慈烺,满是泪痕的小脸哭得更加伤心,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著:
“啊……啊……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