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也凑过来,神色惶惶:
“是一头会吃人的驴怪!不分老幼妇孺,见人就噬!少数几个侥倖逃生的都说,那怪物生著一张驴脸,开口却是妇人腔调,偏又爱穿妇人的袍子,走起路来却要手脚並用,像驴一般踢踏嘶鸣……说得可瘮人了!”
“平日若谈及此怪,我们都是以『吕母代称……”
店小二接话:
“官府这些年也搜寻过好些回,什么都找不著。我们老百姓忌讳得紧,为避祸端,早就不敢吃驴肉了。您几位要吃这个,嚇著店里的客人……求您高抬贵手,赶紧走吧!”
郑成功驴肉没吃成,反倒因不懂本地忌讳,遭了全店上下一致的白眼。
更是火上浇油,只觉与金陵城八字犯冲。
这时他想起了侯方域。
父亲郑芝龙交代的两件事:
一是述职,二是当面拜谢侯恂当年举荐之恩。
眼下述职受阻,不如先去完成后者。
反正今日已受了这许多冷遇,也不差侯家再添一桩。
更何况,郑成功心里对那位风度翩翩的侯公子確有好感,觉得他定不会如旁人般推拒,必会好生款待;
此外,自己也想与同龄才俊多些往来,说些年轻人该说的话。
於是郑成功拉著杨英辗转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侯方域竟是金陵城中有名的“四大公子”之一,甚有人说是四人之首——
不仅自身为胎息五层,更师从名动天下的大修士韩爌!
得知这些,郑成功大为震动:
“不想侯兄竟有这般声名!人生如此出彩,纵使其父有些……不成器,本人著实不凡!”
於是结交之心更深。
入夜后,郑成功与杨英寻至城南侯府,叩响府门。
敲了许久,始终无人应答。
杨英也觉蹊蹺:
“不该啊。这般大的府邸,便算主人歇下了,也该有下人应门……”
郑成功不知是耐不住性子,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立即抬脚踹开府门,口中喊道:
“侯兄!侯兄安在?”
杨英慌忙跟上:
“少主!不可如此莽撞!太失礼数了——”
杨英顿时哑然,隨行的四名护卫更是拔刀出鞘,摆出戒备阵势。
只因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暗红血跡蜿蜒如蛇,向內延伸。
视野尽头,隱约有橘红色的火光跳动。
侯府,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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