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出在山西、陕西、湖北等地惯用的手段,四处搜寻落单修士,结果没寻著几个像样的目標。
只因四川境內的修士,不论官修民修,几乎全数被徵调至重庆府辖下的酆都县,参与【阴司定壤】的掘土工程。
彼时,李自成犯了难:
是就此离川,折返湖北,再图东进山东;
还是另谋他策?
多年来顺风顺水,屡屡得手,早已让这贼首心高气傲。
况且,李自成凭经验得知,各地修士间流传的法术颇有差异,四川这边据说有几门独到术法,他一心想要见识,更不愿轻易放弃。
思来想去,李自成定下计策:
酆都城官修云集,硬碰硬岂非自寻死路?
只需在重庆地界守株待兔,拦截那些离了酆都、往外运送土壤的修士便是。
这思路起初倒也灵验,让贼修成功得手了两次:
一回截住五名押送土方的民修,抢得几车据说沾染了“阴司地气”的“灵土”;
另一回劫了从两广运来的、专供建造阴司之用的建材,连护送的七名官修也一併杀了,夺了他们隨身的法术典籍。
第三次,这伙贼修冒进合川地界。
川修集团在此设伏,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据后来官府邸报所载,温体仁仅率百名川修,与李自成麾下五百八十七名贼修接战,最终阵斩贼修一百四十六名,生俘二百二十九名;余者皆负伤溃逃,重新窜入湖北地界。
而李自成本人,更中了温体仁的独门法术【花开顷刻】,身受重创,生死不明。
原以为这个心腹大患就此剿灭,內阁眾臣都鬆了口气。
谁曾想,几年之后,李自成竟再度现身。
这一回他出现在山东,与当地儒修联起手来,借百姓对朝廷【衍民育真】生育政策的怨气,打出“替天行道”的旗號,博得不少民间,一时间声势大振。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伙贼人的活动范围,已开始向南直隶一带渗透。
就在昨日,他们终於將爪牙伸向了灵田。
约莫四十名贼修趁夜色而来,盗挖田中的云秧稻种。
事后清点,有近百株云秧被盗,而巡守官修当场仅擒住六人。
现今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闭关,守备大臣张之极又北上迎接钦差,只得由高起潜主持局面。
今日他来探视徐光启,並未存有问责之心——毕竟两人当年都在北巡队伍里待过,一同在关外抗击建奴,到底有几分並肩作战的情分在。
言语间,高起潜批评郑三俊,只將罪责推到东林头上。
不曾想徐光启还是那副老样子,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对朝中纷爭丝毫不沾,这让高起潜討了个没趣。
『韩爌北上,以徐光启的资歷声望,若是肯与咱家站在一处,来日必能將东林势力彻底逐出南直隶。
他既是来巡查灵田受损情形,也存了试探徐光启立场的心思。
高起潜正欲再劝,把话挑得更明白些。
“噠噠噠噠——”
但见一骑快马如飞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身著南京守备衙门服饰,浑身尘土,显然疾驰了一路。
那骑士远远望见高起潜身影,猛地勒韁,马匹人立而起。
嘶鸣声中,骑士滚鞍下马,连奔数步:
“稟、稟报高公公!城南……侯府出事了!”
高起潜眉头一皱:
“侯府?哪个侯府?”
“户部前侍郎侯恂侯大人的府邸!四个时辰前突发大火,巡夜官修赶至时,整座宅院已烧毁大半!现场……现场发现多具尸首,死状悽惨,疑似被法术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