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心意已决。”
“好。”
朱慈烺坚定道:
“既然將军决意如此,那么——请让我,助將军一臂之力。”
秦良玉霍然抬眼,眸中掠过清晰的错愕与震动。
“您万金之躯,何必亲身涉入?此乃老身一人之抉择,一人之罪愆,您知晓內情,已是……已是够了。”
“將军。”
温和清越的声音,適时响起。
二皇子朱慈烜上前半步,与兄长並肩而立。
他面色白皙,身形比朱慈烺更显矮小清瘦,却目光澄澈地直视秦良玉道:
“您忠义贯日,忧国如家,甘愿舍此残躯,行此不得已之法,以清国策之弊,以舒生民之困。”
“此心此志,可昭日月。”
“然,您或许不知。”
朱慈烜侧首望向朱慈烺,笑道:
“我阿兄,亦是至仁至善、心怀苍生之人。他见百姓之苦,如疾在己身;闻將军之义,岂能无动於衷?”
“既已知晓將行之事,若只让將军独蹈险地,而自身袖手安然——”
“非阿兄心性能安,亦非我兄弟处世之道。”
朱慈烺接过弟弟的话,目光灼灼,看向秦良玉:
“阿弟所言,便是我的想法。”
“与其让將军背负所有,不若我等共同担下几分。”
“纵使內阁事后詰问,母后降罪……轻重终究不同。”
“或可为將军,爭得一线生机。”
秦良玉怔怔地望著朱慈烺。
她听懂了。
朱慈烺並非对周延儒怀有多么深刻的大恨。
此举更多是想將她秦良玉,从“孤臣孽子”、“犯上弒官”的处境中,向“共担其责”拉回一寸。
良久。
秦良玉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深深吸了口气:
“殿下既有此心,老身……拜谢。”
“只需殿下於海峡对岸,斗法最为纷乱之时——”
“做一个见证。”
“切莫……亲身参与其中。”
说完,秦良玉转向沉默旁听的曹化淳与李若璉。
曹化淳手持拂尘,迎上她的视线。
“將军放心。”
秦良玉拱手深深一礼。
朱慈炤双手抱在脑后,略显不耐地朝侧前方道:
“喂,姓左的,这日头都快到中天了,怎的还不开始?”
正在与属下说话的左良玉身形一顿,眼底深处掠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