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紧邻波涛,约三百余人。
气势昂然,目光灼灼,皆是有信心不借舟楫、横渡百里海峡的与会者。
中间与后排远离沙滩,约六百余眾。
因对横渡海峡无十足把握,故只作观礼。
三百参加海峡竞演的修士,又依地域籍贯,隱然分成十数个小团。
吴修、粤修、赣修、陕修、晋修、鲁修八仙、浙修张煌言一眾、川修秦良玉麾下黑白无常等……
衣饰各异,气息不同。
即便阵营分明,所有人在最前方的核心地带,仍默契留出一片空白。
留给身著飞鱼服,或披宫中禁卫精鎧的官修。
朱慈烺回望身后。
回望数百道来自各地俊杰的视线——审视、好奇、揣度,以及难以掩饰的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嘆了口气。
“李叔。”
身侧,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微微倾身:
“大殿下。”
“不必让这么多人围在旁边。”
朱慈烺低声道:
“太过扎眼。”
李若璉面容冷峻:
“殿下莫非忘了,仪真县外,我等便是因防卫缩减,方予贼修可乘之机。”
朱慈烺摇头:
“李自成等贼首虽遁,然其党羽大半覆灭,短期內难成气候。再说,此地英才济济,俊杰如云。”
“又有曹大伴与秦將军在侧,何愁宵小进犯?”
话音未落。
拄著鳩杖的秦良玉,微微躬身:
“护卫周密,乃尽忠尽公之本分。殿下安危,容不得半分侥倖。”
见秦良玉也如此说,朱慈烺不再坚持。
其实,他本想像后边三百修士一般,凭自身之力,搏击风浪,横渡海峡。
奈何曹化淳与李若璉已安排妥当。
一艘坚固的快船,就泊在数里外的避风港內。
只待前方三百修士各显本领渡海之后,再將船调来。
届时,他们再登船,安然驶往对岸。
朱慈烺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而且,修士英雄大会,已非首要。
渡海之后,即將掀起的风波,才是重点。
“秦將军。”
朱慈烺注视她满是风霜皱纹的脸,迟疑道:
“此事……再无转圜?”
秦良玉握紧鳩杖,缓缓頷首,海风將她银白的髮丝吹得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