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清武將出身,过去仅粗通文墨。
但自崇禎五年得了种窍丸,踏入仙途,为求深刻理解功法诀要、法术真意,著实埋头苦读了诸多道家典籍;
自认为不会答错老子、庄子的先贤奥义。
“不对。”
周延儒嘴角笑意变得有些悠远:
“千百年来,文人墨客,修道之士,於此言的解读……大抵都错了。”
刘泽清心中顿时一凛。
错了吗?
错在何处?
面上丝毫不敢流露质疑,將头颅垂得更低:
“末將愚钝,恳请尚书大人指点迷津。”
周延儒伸出食指,於身前虚空中徐徐划动。
微不可察的灵光隨其轨跡滯留,於空气中凝成了清晰、端正、古意盎然的篆体字——
“奴”。
周延儒收回手指:
“此字,可分上下,可定尊卑,可判高低。其真意,却指向大道本体,万物运行。”
“夫大块载我以形,乃是无上之『主,於无形无相之中,规定、塑造、承载你我之形態。『劳我以生,亦非寻常劳作辛苦,是『主驱策役使眾生,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周延儒笑道:
“故庄子是在启示我等修行之人:唯有知晓主宰,寻得主宰,顺从主宰,方为修真正道。”
周延儒看向听得有些怔然的刘泽清,缓声问道:
“你可愿做本官的奴才?”
刘泽清浑身陡然一僵,低垂的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惶。
做奴?
他刘泽清再如何依附周延儒,也是朝廷正三品副总兵,统率数千兵马,镇守一方,更是胎息五层的修士!
岂能……岂能公然为人奴僕?
这传將出去,莫说官声前程,便是同僚耻笑,也足以令他无地自容。
刘泽清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咳。”
伍守阳忍不住轻咳一声:
“请尚书莫要为难刘將军了。岂有让朝廷命官、有道之士,为人奴僕之理?於礼法,於国体,皆有不妥。”
仿佛听到什么迂阔之论。
“伍先生此言,仍拘泥於俗世虚名,未见大道真容。”
周延儒轻笑道:
“自古日月星辰有行次,山川河岳有高低,人伦社会有贵贱。”
“一切上下、尊卑、主从形质,可称【奴】道。”
“【奴】非贬词,非俗识所谓之贱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