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目光变得幽深。
“目的?”
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周延儒语气带上混杂愤慨与狂热的情感:
“老夫在山东十八年,目睹无数事端,反覆思量明白了一件事——”
“天下之人,无论是百姓修士,均已失却感恩之心。”
他们不记得,如今这海晏河清、人人得饱的盛世大明,究竟从何而来。
不是天赐,不是地予,全赖陛下!
是陛下,於绝灵之世传下仙法!
是陛下,制定五大国策,指引方向!
是陛下,使大明免於建奴铁蹄践踏,使修士有望长生超脱!
“——此乃天高地厚之恩,再造乾坤之德!”
周延儒胸膛微见起伏,气息稍促:
“眾生,又是如何酬答圣恩?”
“草芥小民,为一己之私利安逸,悖逆【衍民育真】之国策,不愿诞育子嗣,不肯为仙朝繁育丁口,惟知苟全眼前!”
“而那些侥倖得沐仙缘、踏入道途之辈——”
“或抗拒朝廷徵召,蛰居洞府山门。”
或处心积虑推諉职分,不肯为仙朝大业稍尽绵力。”
“更有甚者,一面规避责任,一面犹自覬覦贪求,百计千方欲从朝廷手中攫取更多修真资粮、功法秘术……”
“可还有一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觉悟?”
周延儒似要將胸中鬱结尽数倾吐,长嘆道:
“故老夫彻悟——”
“世人善忘,修者多私。”
“皆因陛下闭关十八载,天威不显於世。”
“彼辈可忘——”
“我周延儒,不可教之忘。”
周延儒扬声道:
“老夫所求,便是令天下修士黎庶,时时刻刻,世世代代,铭感陛下恩德!”
伍守阳听到这里,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可怕念头:
“你……你是想……让【奴】道,凌驾支配其他道途!”
“哈哈哈!”
周延儒仰头,发出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伍道长果然敏锐。”
“如今仙朝,大修士不过二十余人。”
“然灵气日渐復甦,炼气修士必將陆续出现。”
“依陛下圣心预言,【释】道,当为第一条復兴道途。”
“今距陛下所諭之期,不足二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