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的口吻略显正式:“首先,要明确一点,情智人作为服务于人类的产品,它的核心逻辑是反馈与适配。”
“它没有自成一体的独立运行系统,它的所有反应,都建立在与特定用户深度绑定的互动模型上。”
“简单说,它就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而存在,反射的是那个人的情绪波长,没有统一逻辑。”
苏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知意继续道:“更专业的解释,涉及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体系,几句话不可能说得清。”
她看向苏曈,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邀请意味:“你感兴趣的话,以后可以多关注一下。未来如果选择以此为研究方向……灵犀绝不会亏待任何真正有才华和潜力的人。”
苏曈张张嘴,干巴巴道:“谢谢。我暂时没考虑那么远。”
许知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些:“说起来,小曈,这个话题,我们之前是不是也提过一次?去年冬天的时候。”
苏曈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知意脸上那点笑意,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敛去。脸色算不上难看,只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现在,”她看着苏曈瞬间紧绷的侧脸:“可以跟我说说了吗?那天我们聊得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那么大反应?”
几个月过去,时移世易,苏曈几乎都要说服自己忘了,没想到许知意会如此突然地再次提起。
一时之间,她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继续否认?还是干脆承认?
“你如实说就是了。”许知意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挣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姿态显得有些放松,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我就随便问问。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你能别问了吗?”苏曈最终呼出一口气:“算我求你。”
“你就这么求人?”许知意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然呢?苏曈无奈地将手插进口袋,自暴自弃般道:“你想怎样?”
“我只想要一个解释。”许知意眨眨眼,一脸无辜:“你那天莫名其妙冲我发火,跟我大吵,甚至不惜用转学来躲我。现在风平浪静了,我连问一句原因都不行吗?”
她扁扁嘴,语气夸张:“那我也太可怜了吧?苏同学。”
苏曈紧抿着唇,不说话。
许知意不依不饶,继续道:“还是说,真的是我哪里做错了,惹到你了?你告诉我,我改,行不行?”
苏曈依旧沉默,目光投向远处虚空。
许知意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如果……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无缘无故承受你所有的负面情绪,事后连一句像样的解释或道歉都得不到。这样对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苏小曈?”
苏曈偏过头,直视她,声音因压抑而有些发紧:“我第一时间就向你道过歉,也说了我需要自己消化。是你非要跟上来,甚至威胁我。”
“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喽?”许知意抱起手臂:“我只是关心则乱,怕你出事。”
“你明明是故意的。”苏曈戳破她的粉饰。
“那是你的猜测。”许知意拒不承认:“你有证据吗?”
苏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她,声音干涩,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好。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有情绪,不该失控,不该牵连你。行了吧?”
“你凶什么?”许知意半步不退,目光如炬:“我只想知道真实原因。真实的,原因。”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知意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曈心底。
她听到许知意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调,缓慢地说:“承认自己害怕被抛弃……有那么难吗,苏曈?”
苏曈猛地抬头,撞进许知意的眼里。令她意外的是,那双眼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了然。
许知意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气道:
“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看到绿洲和水源。他的第一反应,绝不该是害怕溺死或担心水源枯竭。而应该庆幸,他得救了。”
苏曈不自觉地后退小半步,声音发颤:“你……在说什么?”
“我说,”许知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攥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腕,将她拉回原有的距离。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拼命掩饰。越是否认逃避,只会让你看起来愈发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