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三五小说>青春风景网 > 卑者(第2页)

卑者(第2页)

这一次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它之所以留给我较深的记忆是因为后来我知道他骗了我,已经忘记了后来是在什么情形下偶然听到他的一个同乡讲,原来他现在的父母是他的养父、养母,实际是他的姨父和姨母,他是十一岁上过继给姨父姨母的,姨父姨母没有男孩。问起他那么大了还过继给别人的原因,却主要不是为了给姨家承继香火,而是因为他的亲父母的家庭成份是地主,姨父母的家庭成份是贫农。算一算年代,那是在七十年代初期吧。

我明白了他中途辍学的原因,我们小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许多地方的大队和学校是不准地主的孩子上学的,有的地方竟这样实行了好几年。他那时还没有过继给他的姨家。

可是我们上师范时已是八十年代了,我不明白他当初就是对我讲了实话又有什么妨碍呢?那时是早已打破了“唯成份论”的了。我们班同学中就有地主成份的呀,丝毫没有什么影响。

我又明白了,每次填表时,为什么他在家庭成份一栏里写的“贫农”那两个字,看去总是极鲜明地比其它的字写得规矩而郑重,我以前还总暗笑他呢。

对我讲他故事的他那个同乡,是一个多嘴的同乡,他告诉我昝田丰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在村里很窝囊很受鄙视的人,“**”中在村里扫了十年街掏了十年厕所……

第二件事是在入学三四个月之后吧,一天黄昏我俩散步闲聊,我说起入学第一天同学们将他误认是老师的笑话,说起那个同学叫他为“田老师”。

我说:“我们那时真的认为你是老师呢,姓田名丰。你的名字容易让人误解,你的姓很少见。”

他说:“我不怎么喜欢我的名字。”

我说:“你的名字不难听嘛。”

他说:“带点剥削阶级色彩。”

“田……丰,田地……丰富。”我扑哧一笑。

他却郑重地说:“我本来想改名的。”

“改叫什么?为什么不改?”我不是关心,而是好奇。

“我早就想改,上初中时改了一下,但因为人们对原来的名字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承认我的新名字,没有改成,只好还叫旧名字。后来考上师范,想趁到一个新学校新环境这个机会再改一次,可是没想到还是没改成。”

“为什么又没改成?”

他似是有些不想说,又似是有些想说,“因为……和别人重名。”

“和谁重名,你要改的名字是什么?”

“昝征。”他说,从他的语气和神色看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也很憧憬。

“昝征?没有重名啊,咱们学校哪有叫昝征的?连姓昝的也没有嘛。”我不解了。

“唉,”他叹口气,“是一个老师,叫李征。”

“李征?”这个老师我知道,教我们邻班的数学。我已经有一点明白了,但更多的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的姓又不和他一样,这有什么妨碍?”

“不,也许人家会介意。我一入学,正要改的时候,知道了邻班老师叫李征,所以才没改。幸亏知道了,否则万一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会有什么误会!而且就算是他介意又怎么样?他又不教你,能怎么样你?”我对他的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都有些气愤了。

“话怎么能这样说?!”他严肃地看着我,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来,他心里反而在认为我不可思议。

而且在这次散步之后他好几次反复叮嘱我,不要将他曾想改名的事讲给别人。

第二学年,班主任考虑到他实在不适合任纪律委员了,可是他对工作的“笃诚”又确实让班主任想起来就感动不已,所以班主任在免去他的纪律委员之后又任命他担任了班团支部书记。

他和同学们的矛盾全部是由工作引起的,像他这样的人是极少因为私事和别人闹矛盾的,所以他的纪律委员卸任后不久,他与同学们的关系便明显改善。团支书的工作主要是团组织管理,与同学之间没有什么矛盾。

他在第一学年的生活应该说是很平静的,对团的工作仍然像任纪律委员一样地尽心尽力,班主任很满意,同学们也喜欢。

但在第二学年将结束时,却又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让我很难忘记的事情。

那时上级来了个号召,要在学生中发展党员。学校给了每班一个名额。我们班大家暗暗地评比了每一个人的条件,最后一致认为这个唯一的名额非昝田丰莫属。第一他对工作的“笃诚”是人所共知的,同学们自认在这点上谁也不能“望其项背”。对工作的“笃诚”就足见对党的忠诚。第二是他的年岁比较大,思想成熟,适合发展为党员。第三是他现任的职务也比其他同学“靠党更近”。

连昝田丰自己也对此不疑有它了。他甚至已私下里对我说,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入了党,光荣地成为党的儿子,他要在宣誓的第二天请假回家,将这个喜讯去告诉他的父亲。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