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

粉笔灰（第5页）

她把伞往他那边推回去。他又推过来。她又推回去。最后她停下来，瞪着他。

“你是不是傻？”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种很淡的笑。

“你也是。”他说。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忽然觉得，雨好像没有那么大了。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雨小了一点。她把伞还给他。

“你回去小心。”她说。

“嗯。”

她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她回过头。

他还在原地站着，手里撑着那把黑伞，看着她。雨丝从他身边落下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谢谢你送我。”

她跑进楼道里，一口气跑上三楼。从窗户往下看，他还在那里，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那把黑伞在雨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靠在窗户上，心跳很快。不是因为跑步。

那天晚上她给他发消息。

“你到家了吗？”

“到了。”

“淋湿了吗？”

“一点点。”

她发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他回：“没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还能听到雨声，比下午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她想起他站在雨里的样子，想起他把伞往她这边移的时候，想起他说“你也是”的时候嘴角的笑意。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他眼里的唯一，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一次牵手，是在一周后。

那天晚自习结束，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月亮很亮，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着，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她忽然说：“你看。”

他抬起头。月亮刚好从树叶的缝隙里露出来，圆圆的一轮，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晕。

“明天要变天了。”她说，“月亮有晕，就是要下雨了。”

他看着月亮，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他说，“月亮的轨道可以用一个椭圆方程描述。但那个晕不行。它太不规则了。”

她笑了。

“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

“什么都用数学来描述。”

他转过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更深了，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我只是……”他开口，又停住。

“只是什么？”